阿嫵眼角紅意未褪,又見他無理取鬧,一改來時的溫順:“包括你嗎?”
話落,司燁俯身朝她唇瓣上咬一下,“朕是你男人,外面的都是公狗?!?/p>
阿嫵忍不住白他一眼,烏鴉站在煤窩里,瞧不見自己的黑。
“你還敢瞪朕?”
阿嫵不想聽他說話,捏了塊桂花糕塞過去,還真就堵住了他的嘴。
到了昭王府,司燁率先下車,阿嫵跟隨其后,繡花鞋剛踩在車踏板上,大手突然伸過來,攬住她纖細的腰肢,鼻尖瞬間撞上他衣襟。
抬頭時,又撞進他深邃的眼眸。
阿嫵錯開眼,目光落在王府上方的墨色匾額,“昭王府”三個大字映入眼底。
司燁牽起她的手,上了府門前的石階。她慢他一步,想起十五歲嫁他那日,他也是這樣牽著自己的手。
心緒攪動的一瞬,又想起和離那日,她揣著一顆破碎的心從這里走出來。
他居高臨下站在階上,對著階下她說便是將來她后悔了,跪著給他磕破頭,他也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恰縫此時司燁回頭看來,阿嫵垂下睫羽,壓住眼底的情緒,待上到石階最高處。
守門的小廝全都跪在地上,朝他磕頭。
他卻盯著阿嫵,聲音很低,卻足以讓她聽到:“朕收回從前的氣話。”
風輕輕拂過眉眼,他道:“全天下的男人死絕了,你也不會回頭看朕一眼,這話你也得收回。朕便是死,也要死在你身邊?!?/p>
阿嫵的心湖被忽起的風吹皺了。
默然垂下眼,她跟跟在他身側,長睫下隱著倔強,事情發生了,不是一句收回,就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六年后,再來說這句話。
遲了!
二人行過之處,王府仆人紛紛跪地,不再像從前那般喚他王爺,而是三呼萬歲。
亭臺閣樓、飛檐青瓦依如從前,看似什么都沒變,卻在她走后,換了另一個女主人。
日光穿透云霧落在兩人身上,兩道身影泛著朦朧的光暈,行過臘梅園時,司燁抬手折了一枝開的最盛的梅枝,像從前一般,遞到她手里。
什么都沒說,只靜靜的牽著她的手,往他們從前住過的院子走。
進了垂花門,過了影壁,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他六年種下的桃樹。
小樹苗變成了大樹,靜靜的立在那,好似在等著舊人歸。司燁腳步停在那,仰頭望了眼六年未結果的桃樹。
司燁嘴里嘀咕了一句,阿嫵沒聽清,卻確定那不是好話。
一路走來都沒看見劉嬤嬤,阿嫵問一旁的丫鬟,“劉嬤嬤呢?”
丫鬟屈膝道:“回稟娘娘,劉嬤嬤前些日子回老家探望家中姐妹,過些日子就回來了。”
這個時候回老家?
阿嫵看了丫鬟一眼,隨即拿著臘梅花進了屋,那丫鬟跟進來,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呈遞給她。
“娘娘,嬤嬤臨走時說,要是娘娘尋她,就讓奴婢把此信轉交給您,您看了就明白了?!?/p>
阿嫵打開信,劉嬤嬤心中說,那看后門的老奴,說沈薇生朝盈那日,他喝醉酒,在耳房睡著了,并不知道是否有人來過。
信上還說,當年接生朝盈的穩婆,在朝盈出生后沒多久就落水淹死了。
嬤嬤對此事甚是懷疑,又查到當年沈貴妃曾派一名醫婆陪產,而那名醫婆于三年前放出宮。
劉嬤嬤此行就是去平洲尋那名醫婆。
阿嫵收起信,接生朝盈的產婆落水而亡,這般巧合,定不是意外,她確信朝盈不是司燁的骨肉。
此番只要劉嬤嬤尋來那名醫婆,事情就會真相大白,到時候,雍王和沈薇一個都跑不了。
從屋里出來,瞧見司燁手里拿著鐵鏟,正親自給桃樹施肥。待做完了,又仰頭盯著桃樹。
冷聲:“開春再結不出果子,朕就劈了你當柴燒。”
扭頭看見阿嫵,眼中暗藏執念,“明年,這樹一定能結果子。”
阿嫵沒說話,長了六年,都結不出果子,往后也結不了。
他帶自己回王府,好像就只是為了給這樹施肥,臨走時,還折了一大捧臘梅花。
梅香盈滿車廂,司燁半歪著身子,靜靜的盯著她,看的人心頭發麻。
又聽他忽然開口道:“朕缺個香包?!?/p>
阿嫵瞬間明白他折這些臘梅的用意,從前,每到臘梅開的時候,自己就會采摘臘梅花瓣,烘干了。裝進為他縫制的香包里。
他總是掛在腰上,隨身帶著。
阿嫵淡淡點了下頭,不過一個香包,他要,自己給他就是,省得他再作鬧人。
見她點頭,司燁眉頭一松,方才有一刻,他是怕她拒絕的,現下,伸手將她勾進懷里。
“等你給朕縫好了,朕就把私庫的鑰匙交給你。”
他的私庫!
阿嫵怔愣的望著他,她記得大婚那夜,他沒完沒了的纏著自己做那事,見自己哭的厲害,他就把私庫的鑰匙拿給她。
條件是讓他再要一次。她聽了,狠撓了他一把,想著他把自己當什么了!是拿銀子就能任意擺弄的女人么!
眼下,她的銀子都給了石瘋子,快到年關了,宮人們也需打賞,她手里著實不寬裕。
又想到他之前撕碎了自己存下的五千兩銀票。
阿嫵想著等拿了鑰匙,也不多要他的,她就去內務府取五千兩銀子,算他賠給自己的。
又聽司燁道:“朕的銀子隨你花,不過,你要敢拿銀子跑路,朕可不輕饒你?!?/p>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頭挑起,語氣滿是警告。
阿嫵再次點頭,跑了也會被抓回去,她不跑了,待劉嬤嬤從平洲回來,她就著手去乾清宮找沈姐姐說的東西。
掀開車簾,發現馬車不是朝宮里行駛的,這路她有些熟悉,像是去詔獄的路。
身后響起他低沉的聲音:“永昌侯要見你?!?/p>
阿嫵微微一愣。
“他有個私生子,應是想托你護下那孩子性命。你只管應他,剩下的朕來解決?!?/p>
阿嫵秀眉輕擰,永昌侯毒害了母親,她心里是恨他的??伤K究吃了盛家十五年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