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看破她的心思,直接說破,“你要是有信心管制住自家兒子,便不會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還不惜獻祭親侄子。”
“我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乖乖被你牽著鼻子走。不提我真要被逼著嫁到張家會如何興風作浪,眼下我要是把你的算計透給宋延,你猜猜,他會作何反應?”
張淑芬沉了臉,“你休想耍歪心思挑撥我們的母子關系。”
向暖笑瞇瞇接話,“不想我挑撥你們母子間的關系,那就別招惹我呀!”
“我們家雖是小門小戶,比不得宋家和張家,但我們家可沒有長軟柿子。”
“我親爸和后媽向來把我當眼珠子疼,誰要是欺辱了我,他們能脫了鞋跟人拼命。”
“而我呢!也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真被逼急了,不介意賠上所有,拉著欺負我的人一起去會黑白無常。”
“總之呀,我們這些人的命雖沒有你們尊貴,但該拿命去拼的時候,那是絲毫不會手軟的。”
“看在你比我年長幾十歲的份兒上,我奉勸你一句,下次再想朝我下手的時候,還是多掂量掂量的好。”
說罷,向暖端起茶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起身時,她裝作不經意碰到了茶杯。
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茶杯落地后被摔得四分五裂。
張淑芬還沉浸在向暖的話里,沒防備被嚇得一激靈,下意識抬頭去看,撞上的是少女還有些稚嫩的姣好面龐。
少女眉眼間含著淺淡的笑意,明明是那么純凈干凈的一張臉,卻讓她生出了莫名的膽寒。
“不好意思,臨走還得勞您破費。我先走一步,這茶,你慢慢喝。”
向暖嘴上說著道歉的話,神色行為并沒有表現出半分歉意,話音落下不等張淑芬反應,轉身揚長而去。
張淑芬瞪眼瞧著纖細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等回過神,竟發覺自已身上涼颼颼的,不知何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敢相信,自已活了大半輩子,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給嚇唬拿捏了?
先不論臭丫頭剛剛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她都很有必要收斂一點。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只狡詐不好拿捏的小狐貍。她給對方牽紅線的事兒要是被自家兒子知道,人能把天給她鬧破了。
還有于美蘭那個兩面三刀的女人,必須給點顏色讓其瞧瞧,不然人真以為自已有資格搭上他們宋家的肩膀。
沈昭臨等在距離茶館大門不遠的報攤前,見向暖從茶館里面走出來,忙放下手里的雜志,發動摩托車迎了過去。
“把話說清楚了?”沈昭臨本想詢問向暖有沒有被為難,見她神色愜意不像被為難過的模樣,覺得沒有問的必要。
“說清楚了!”向暖取過頭盔戴上,“我記得這附近有家西北特色飯館,走,我請你吃烤羊肉。”
沈昭臨笑著答應,“吃烤羊肉好呀!這回我能多吃兩根羊肋排嗎?”
“出息!兩根烤羊排也值當你提要求,只要你肚子里能裝下,我請你吃一只羊都行。”
向暖不是喜歡欠人人情的性子,即便是很親近的朋友,她也不想讓人白幫忙。
比起三個剛的宰相肚,沈昭臨的肚量差遠了,嘴上喊著要多吃,一大份羊排沒吃完,就喊著吃不下了。
打包一兩根羊排回去太麻煩,向暖克制飲食的計劃再次破碎,又吃了個肚子溜圓。
路過京大家屬院時,向暖讓沈昭臨把摩托車騎回自家,她步行走回家消消食。
沈昭臨答應的痛快,丟下向暖駕駛摩托車進了家屬院。
北方正月末的天氣還未徹底轉暖,夜晚的大街上基本沒什么人。
向暖獨自沿著馬路牙子往帽兒胡同的方向走,一陣涼風吹來,空蕩蕩的街道更顯寂寥。
剛想感嘆沈昭臨小孩心性,都不說謙讓兩句送送她,雖說她有功夫在身,但也是個貌美的女孩子呀!
身后突傳來狗吠聲,回過頭,是沈昭臨帶著將軍、不對,是將軍扯著沈昭臨朝這邊狂奔了過來。
等一人一狗跑近些,向暖笑著嗔怪,“你們又跟過來干嘛呀?將軍還大著肚子呢!大晚上折騰,再把狗崽子們給提前折騰出來。”
“不會,將軍體格好著呢!”沈昭臨摸了摸鼻子,“是它鬧著要出門,我才帶它出來追你的。”
向暖揉揉熟稔扒到她身上的狗腦袋,斜眼看向沈昭臨,“展開說說,將軍都怎么鬧騰了?”
步入中年的狗子早沒了幼時的跳脫,平時穩重的很,端莊大氣輕易不鬧騰。
沈昭臨嘿嘿笑著,試圖用笑掩飾心虛,“反正就唧唧嗚嗚,又是哭又是叫的,它肯定是在我身上聞見了你的味兒。”
沒輪到向暖發出質疑,將軍就對著說謊話不打草稿的某人‘汪汪汪’吠了幾聲。
大晚上把睡到正香的狗子從籠子里撈出來,到頭來還成狗子的錯啦!
向暖瞇眼笑著揉狗腦袋,“不氣不氣,將軍肚子大,不跟某個幼稚的小屁孩兒計較。”
將軍對著向暖‘唧唧嗚嗚’撒嬌訴說委屈,好像真能聽懂人話般。
沈昭臨沒好氣瞪了眼越老越不省心的狗子。
白瞎了他給取得名字,不但背叛他當上了孩子媽,還對友軍不忠誠。
月明星稀,向暖牽著將軍,慢悠悠走在馬路里側,沈昭臨走在外側,時不時催促亂聞亂嗅的將軍兩句。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入耳,沈昭臨盤算了下措辭,開口寬慰向暖,“過去的人就讓他成為過去吧!沒必要過度緬懷。說不準前面路上遇到的人更優秀,更好。”
“我沒有緬懷誰。”向暖并沒說謊,她突然感嘆是覺得天意太捉弄人。
自打得知她和宋延有了瓜葛,何金鳳和向文禮面上裝的沒事人般,眼底的擔憂和眼下的青黑卻騙不了她。
何金鳳要是能早一點記起宋延就是宋漢庭,或者她早些識別宋延的身份,就不會鬧出這么多糟心事兒。
“沒緬懷就好,不值得。”沈昭臨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姓宋的不是你的良緣,你有沒有設想過,將來要找個什么樣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