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剛給常務副省鄧春寧打電話,原本是想借力將林東凡的勢頭壓下去,換取喘息的空間。
不料事與愿違。
鄧春寧在電話里只說一句話:“趙氏集團的那些爛事,省里一直在關注。別再做螳臂擋車的事。政績與政治生命,哪個重要?你要心里有數。”
這話就像一盆冷水,把王啟剛澆了個透心涼。
照鄧春寧這意思,他王啟剛若是繼續力保趙氏集團,終將竹籃打水一場空!到時不僅保不住政績,甚至有可能葬送自已的政治生命。
這天晚上,王啟剛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整宿。
偌大的水晶煙灰缸。
里面的煙頭堆得像小山一樣,溢到了桌面上。
等到天亮的時候,整個人就仿佛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不僅臉色黯淡無光,連頭發都熬白了許多。
但他猶豫到最后。
最終還是拿起手機,給市委辦的李彬打了個電話:“李主任,通知下去,要求下面各縣區積極抽調人手,全力配合林市長重組審計小組。”
這個妥協信號,沒多久便傳遍了吳州官場。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墻頭草,一下子看懵了,省悟之后便為之震驚——王啟剛都要低頭,這意味趙氏集團那艘船怕是真的要沉。
最慌的人當然是趙天宇。
上午十點,趙天宇接到財務總監沈明陽的電話時,正坐在辦公室里看云鼎山莊復工的進度報告。
“趙總,出事了!”沈明陽的聲色焦急:“審計局那邊的朋友來電,說……說嚴文斌被紀委帶走了!新的審計組已經成立,是由徐世遠親自帶隊,要從各縣區抽調人手,對我們趙氏集團的項目重新審計!”
“……!!!”
這道天雷劈在趙天宇的腦袋上,瞬間便劈碎了他的一切幻想。
集團資產在三個月內解決的事情,已經變成不可能!而那兩個多億的境外高利貸,將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嚴文斌被抓,是什么時候的事?”
趙天宇整個人就像在做夢一樣,至今仍不敢相信這是事實。想不明白有王啟剛在背后撐著,事情怎么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沈明陽回道:“就今天早上,紀委直接沖進審計局帶的人!”
稍作頓言。
沈明陽又問:“趙總,現在怎么辦?新審計組一旦進場,復審至少得好幾個月!咱們那筆錢……恐怕等不了這么久……”
等不了!
這三個字無異于三把尖刀,撲呲一聲捅在趙天宇的心臟上。
痛得想草泥馬勒戈壁!
趙天宇重重地聽筒往座機上一拍,整個人便癱在老板椅上,愁得兩眼發懵。
兩個半月。
整整七十六天!
他每天都在掐指算日子,算審計組什么時候退場、資產什么時候解凍,那筆要命的高利貸什么時候能還上。
可現在,全完了!
嚴文斌被抓,新審計組成立,復審啟動程序!這套組合拳一打下來,未來三個月別想有掙扎的空間。
而那筆錢的最后還款期限,只剩下兩周時間。
兩周!
兩周內去哪弄那么多錢還債?
趙天宇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向對面的落地窗!
“砰!”
煙灰缸砸在鋼化玻璃上,彈了回來,碎了一地。玻璃窗紋絲不動,映出他扭曲變形的臉。
“林東凡!!!”
趙天宇憤怒地咆哮著,恨不得將林東凡生吞活剝!在林東凡沒有出現之前,他的人生一直都是順風順水順財神。
他實在想不通。
林東凡為什么會卡點抓人?
為什么會卡點重啟審計小組?
難道林東凡那王八蛋知道他趙天宇高息借貸的事?知道那筆資金的來歷不干凈?
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財務總監沈明陽,就只有……
趙天宇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人影——蘇慶余!那個整天裝孫子、搞文藝贊助的廢物妹夫——蘇慶余!
想起王啟剛之前的提醒:“你那個妹夫蘇慶余,多盯著點。”
再想想蘇慶余最近頻繁往江瀾大學跑,跟市長夫人套近乎。
趙天宇的眼神漸漸陰冷!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翻到蘇慶余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通。
“喂,大哥有事?”蘇慶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
趙天宇克制著自已的情緒,平靜問話:“你現在在什么地方?”
“在公司呢,處理點事。”蘇慶余回道。
趙天宇道:“有點事想跟你聊聊,晚上八點鐘,凱悅酒店404套房,你過來找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回應:“晚上?我……我可能有點事……”
“什么事能大過得我們趙家的事?八點,別遲到!”趙天宇語氣肅冷,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過多久,趙天宇又叫了兩個手下進來——阿龍和阿虎。
趙天宇吩咐倆人:“蘇慶余那狗東西做賊心虛,有可能會跑路。你們倆兄弟去盯著他,如果他敢跑,打斷他的狗腿!”
“明白。”
龍虎兄弟點頭領命。
等這倆兄弟都走了之后,趙天宇放下手機,走到酒柜前,倒了滿滿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烈酒燒喉,卻燒不滅心里的恐慌和殺意。
“蘇慶余!”
“如果真的是你出賣我!”
“那你就沒必要留在這世上了!”
這一刻,趙天宇就跟我“理性”的瘋子一樣,擱下手中的酒杯后,轉身又拿起了擱在辦公室角落里的棒球棍。
這是用來打棒球的工具。
不過……
趙天宇更喜歡它用來打別人的腦袋。
他很享受把別人腦袋當球打的那種興奮感,只要出手足夠精準,下手力度足夠狠,對方基本上沒有慘哼的機會。
在過去這些年里,沾在這根棒球棍上的人命,已經有三條!
那些都是背叛過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