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成親這幾天,江塵也沒完全閑下來。
到現(xiàn)在,也沒好好看看趙鴻朗送來的馬到底如何。
拉著沈硯秋走到前院臨時搭起的馬廄旁。
還沒過去,就見到大哥江田正和那匹馬大眼瞪小眼呢。
這段時間田里活計少,又有方土生帶著幾個負責開荒的長工打理,他就漸漸閑了起來。
可江田也是勞累慣了,驟然閑下來哪里坐的住,就搶了喂騾子的活。
現(xiàn)在馬廄又添了一匹“金貴物”,他更是每天都要來看好幾遍。
江塵走上前去,笑著喊了一句:“大哥,要不要騎試試?”
江田抬頭,擺擺手,一臉厭煩:“騎什么騎?我快被這畜生氣死了。”
“這不吃那不吃,整日蔫巴巴的,我看可能是有病!”
江塵往馬廄里一看,食槽里裝的是干草和糠麩,跟平日里喂騾子的沒兩樣。
大致猜到了原因。
沈硯秋也上前看了眼,低聲開口道:“大哥,這是馬料不對。”
她回憶起之前隨從喂馬的樣子:“馬料多是以苜蓿為主,干草為輔,最好再摻一半豆料或者細糧;”
“每隔兩日還要喂些雞蛋和鹽巴,這樣才能保證它有力氣。”
江田聽完,眼睛瞪得溜圓:“什么?喂這畜生,還得用細糧?還要吃雞蛋、鹽巴?”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焉巴的大黃馬:“這一年光是喂它,不得花七八貫錢?足夠個壯勞力一年的口糧了!”
沈硯秋下意識的往江塵身后躲了躲。
江田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已太激動了,連忙解釋:“硯秋你別介意,我是沖這畜生,不是沖你!”
沈硯秋微微點頭,沒再說話。
江田這才看向江塵:“小塵,要我說索性把這馬賣了,趁現(xiàn)在還沒怎么瘦,還能賣個好價錢!”
江塵苦笑著將大哥拉出馬廄:“行了大哥,以后這馬我找人照料,你就歇著吧。”
“真遇上急事,它能派上大用場。”
江田臨走時還在嘟囔:“哪有這么嬌貴的畜生……”
江田走后,沈硯秋低聲說道:“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一個普通人家,拿出
逃難路上,她從一個大家閨秀,學會了察言觀色,變得小心翼翼,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緊張。
即便是剛剛江田沒有惡意,她也下意識握緊了江塵的手。
她現(xiàn)在,也只有在江塵和爹爹身邊,才有些安全感。
江塵看著她抬頭時,林中鹿般水汪汪的眼眸,感覺有些心疼。
輕輕刮了刮她的鼻頭:“怎么會,你這次可是幫大忙了。”
“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把這匹馬養(yǎng)死了,那可就虧大了。”
沈硯秋臉上緊張驟然散去,輕笑出聲:“騙人!你天天心眼這么多,我不說你也能想到辦法。”
“但現(xiàn)在有娘子在,我不就可以省去用心眼的力氣了!”
“還請娘子賜教,現(xiàn)在要怎么辦才好。”
沈硯秋這才上前,仔細打量了一番。
見它有氣無力地打著響鼻,說道:“先喂些黑豆、黃豆之類,摻些細糧,拌點鹽巴試試。”
“另外,水也得換成清水。”
騾子和幾頭驢共用一個食槽,飲水早就渾了。
“領(lǐng)娘子命,我這就去準備。”
黑豆家里應(yīng)該存有。
一般人家,日子緊的時候,粟米不夠,就會用黑豆摻粟米煮豆飯果腹。
只是這東西很難消化,吃了容易脹氣,老人孩子都受不住。
江家如今日子寬裕,很久沒吃過豆飯,但老爹和大哥習慣存各種糧食,找出來些應(yīng)該不難。
江塵沒用多久,就舀出一斤粟米摻雜半斤黑豆,拌上一撮鹽巴。
“娘子,請喂。”江塵卻沒上前,而是讓沈硯秋親自動手。
沈硯秋也是第一次親自喂馬,抓了一把放在掌心。
原本蔫蔫的馬慢慢湊了過來,打了個響鼻,嘗到咸味,伸出舌頭猛地一卷,差點把沈硯秋的手也卷進嘴里。
沈硯秋被嚇了一跳,連退兩步。
江塵哈哈一笑,將其扶住后,才將拌好的草料倒進食槽,又從懷中取出兩枚雞蛋丟進去。
聞到這香味,馬立刻埋頭大口咀嚼起來,牙關(guān)磨出白沫,哪里還有剛才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沈硯秋這才敢伸手去摸馬首,它再沒有絲毫抗拒,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江塵這時才有時間,仔細打量起這匹趙鴻朗送來的馬。
品相算不上上乘,通體黃色,脊背和腿部帶著不少雜色,就是一匹普通的馬。
但大腿肌肉根根鼓起,看得出來正是壯年。
江塵之前成親時,騎的是老爹從城里租來的那匹馬,雖然品相看著好些,卻始終有氣無力的,真跑起來恐怕還不如這只。
若是真遇見山匪突襲、或是家中有人生病,有匹馬都能方便許多,以后得多騎騎才是。
見沈硯秋輕撫馬首,江塵開口道:“硯秋,這馬跟你這么親近,你就給起個名字吧。”
沈硯秋略微思索了片刻,說道:“不如叫黃驍,取色黃,驍勇之意。要真有盜匪來襲,希望它能驍勇善戰(zhàn),與你一同退敵!”
說著,還揮了揮拳頭。
“好一個驍字!”江塵聽完也不由贊嘆。
沈硯秋也是自小讀書的,取出名字來倒是貼切的很。
但江塵又笑著開口:“就是這名字有些像人名了,不如倒過來叫驍黃,更有意境。”
沈硯秋正要點頭,忽得翻了個白眼:“那不就是小黃嗎!”
“對!”
“大名驍黃,小名小黃,好記。”
旁邊的黃馬像是聽懂了,適時打了個響鼻。
“你看,馬兒都同意了!”
沈硯秋也忍俊不禁:“那就叫小黃吧。”
小黃卻又飛快地打了個響鼻,有些焦躁地在地上刨了兩下蹄子。
明顯.......剛剛的反應(yīng)不是表示同意,而是表示焦躁。
江塵疑惑道:“這是怎么了?”
沈硯秋略一思索,說道:“應(yīng)該是好幾天沒跑過了,馬是要經(jīng)常放出來跑的,一直悶在馬廄里不動,很容易焦躁發(fā)狂。”
“那正好,就讓它先出來溜溜風。”
江塵將驍黃馬牽出馬廄,剛出家門,其四條腿就忍不住地蹬踏起來,揚起一陣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