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扶著沈硯秋上了馬,它就甩動四蹄就要跑,被江塵一把拉住韁繩,順勢翻身坐上馬背,將沈硯秋緊緊摟住。
沈硯秋本來還有些緊張,此刻靠在江塵懷中,瞬間安定下來。
身體后傾,貼著他的胸膛。
“駕!”江塵一甩韁繩,驍黃先是小跑幾步,熟悉路況后越跑越快。
噠噠的馬蹄聲清脆悅耳,帶著疾風,徑直跑出村子,沿著鄉道疾馳而去。
本來在守著院門的追云,聽到動靜,一見到江塵騎馬離開,四足縱越,飛速跟了上來。
身上坐著江塵和沈硯秋,驍勇馬竟絲毫感覺不到吃力,奔跑起來健步如飛。
這馬,跑起來果然比騾子快得多。
“倒是匹好馬!”江塵感受了好一陣縱馬的快樂后,才感覺屁股有些顛著疼,抬手拉住韁繩。
此時,他們已經繞了一圈。
跑到村東頭,靠近上崗村的河旁。
驍黃漸漸放慢腳步,停到河邊飲水。
這么跑一圈,它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不復之前的蔫態。
趙鴻朗這次倒是誠心實意送了份禮。
看來,婚宴上說的話也是真的,指望江塵到時候能看顧各村,不要出太大亂子。
但他手下不過五十人,到時自保都未必夠,還要看管各村,就更捉襟見肘了。
此外,現在糧食消耗加快,糧價飛漲,還要多存些鹽,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江塵向來不喜歡事到臨頭才計較,凡事都想早做準備。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有種緊迫感。
驍黃喝飽了水,他左手牽著馬,右手挽著沈硯秋。
身后的追雪還在不斷吐著舌頭、喘著粗氣跟上。
一縷淺淺的昏光,落到兩人兩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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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練兵開始,村南的大槐樹下就被暫時改成校場。
次日一早,江塵和江田駕著驢車到了校場。
平日里操練的鄉勇正松松散散地三五成群閑聊。
江有林現在進了城,他們沒人管著,這些人便又散漫起來。
見到江塵過來,才紛紛站起身問好:
“塵哥兒來了!”
“東家!”
江塵目光一掃,沉聲喝了一句:“列陣!”
眾人才反應過來,江塵不是來隨便看看的,慌忙撿起丟在一旁的樸刀,趕緊列隊。
江有林這段時間的操練倒沒白費,近五十人迅速列成還算整齊的軍陣。
最前排,第一個站著的是高堅。
他沒穿藤甲,手里握著樸刀。
在他高大的身材襯托下,那把樸刀跟細竹棍也強不了多少。
旁邊是身著藤甲的丁平,再往后依次是丁安、丁喜、田謙,再側是跟著其他幾位穿藤甲的長工。
再后,才是穿穿著粗布衣裳、手持樸刀的村中民勇。
看著隊伍還算整齊,江塵頗為滿意。
起碼軍陣的底子有了,老爹這些日子的辛苦也沒白費。
他先問了一句:“會用弓箭?上前一步。”
丁平略微猶豫了一下,邁步站了出來:“東家,我在家用過弓箭。”
江塵從車上拿起一把長弓遞給丁平:“試試,射那槐樹的樹疤。”
這弓,都是上次從城中定的,都是一石弓,力道五十斤上下,村壯拉開不難。
而他們所站的位置,距離老槐樹約三十步遠。
丁平接過弓,搭箭拉弦,稍稍發力,弓成滿月。
一箭射出,正中槐樹樹干,卻離江塵預設的樹疤還有一尺多遠。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好些日子沒摸弓了,手生得很。”
“不錯。”
看這架勢,看得出來丁平是真的練過射箭的,也能上山打點東西什么的。
江塵點點頭,又看向其他人,“還有誰平日里射過弓?只要能把箭射出去也行。”
這次丁安,丁喜都站了出來。
他們兩人應該是沒學過,但拉開弓,將箭射出去應該還能做到。
除此外,又有五人站了出來。
都是靠山生活的人,即便不是專職獵戶,家里也常備長弓,既能防身也能防野獸。
江塵讓開身形,說了一句:“都拉弓試試。”
既然各自上前,拉弓射箭,雖說沒有一個能在三十步外射中樹疤。
但基本都能將箭射出三十步遠,有這水平,江塵已經算滿意了。
當即說道:“你們幾人各自領一把長弓,以后就是弓手了。”
他話音一轉:“還剩十一把長弓,其他人誰能將箭射的足夠遠,也能當弓手。”
三十把長弓,他只帶來了二十把。
一是人手不夠,還需要騰出人來持盾,二則是自家大哥、胡達、顧二河可以拉開弓,暫且留下備用。
可江塵說完,眾人也沒什么動靜。
當弓手?那不是又要多操練一陣。
平日里操練已經夠累了,誰也不想多添些事。
江塵這才補充道:“當了弓手,每月再得錢五百文,按月結餉。”
這話一出,本來毫無反應的眾人立刻騷動起來。
一月五百文!
差不多半錢銀子了,這種便宜事哪里找去。
而江塵,也并未在這上面吝嗇。
他要將這幾十人,培養成能隨時征發的兵士。
即便之后回歸田畝,也能召來即戰,給的待遇,自然要足夠動人。
立刻有不少人站出來:“塵哥,我試試,我也試試!”
“一個個來。”江塵揮揮手。
眾人這才挨個上前測試,跟當初選拔時一樣較勁。
不多時,又選出十一人,持弓者共二十人,都可將箭射出三十步外。
江塵將這二十人擇出,說道:“你們二十人,暫且算是長弓隊了。”
看了一眼,又說道:“每十人,為一什,設什長。”
“長弓隊第一什,什長為丁平。”
丁平生得肩寬背厚,五六十斤拉力的長弓根本不夠他拉的,就算是獵戶常用的牛角弓,他估計也能拉滿。
要是他能練得準些,江塵也不介意給他配一把好弓。
任命其為什長,沒什么人反對。反倒是一同入選長弓隊的‘流民’,下意識聚到他身邊。
“長弓隊第二什什長,你們可以自已推舉。”
即便是村中鄉勇,江塵也大多不怎么熟悉。
幾人很快推舉出來一個,剛剛射的最遠的一個鄉勇,名叫陳外,個頭比丁平矮了些,也沒學過弓。
但剛剛將箭射出了三十五步,是鄉勇中射箭最遠的,自然被推舉出來。
江塵又開口:“什長,負責旗下眾人操練,每月工錢再加三百文。”
丁平和陳外驟然升官,立刻走出一步,齊聲唱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