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寨正面窄道,隨著攻勢越來猛,窄道中已經(jīng)丟下了數(shù)具尸首,上面插滿了箭矢。
李允武看著窄道兩側,越聚越多的山匪,看向旁邊的錦鴛說道:“差不多了。”
錦鴛微微頷首,從懷中取出一支短箭遞給李允武。
這箭看著樣式有些奇異、箭桿比普通箭粗短,箭鏃則帶著刻意挖出的孔洞。
這就是聚樂樓特制的響箭、又稱鳴鏑。
射出后遇風發(fā)聲,聲音尖細、又如鷹唳,可傳三四里路。
聚樂樓的內應,對這聲音極其敏感,這一箭射出,就是正式進攻的信號。
鳴鏑破空,完全藏于黑暗之中。
方聞舟隱約聽到怒罵、喊殺聲,有一聲箭嘯格外刺耳。
下意識的皺眉,卻怎么也抓不住頭緒。
但此時,眾人后面的一個山匪,緩緩走到暗處。
略微思忖一陣,趁著混亂溜到寨旁。
看左右無人,將火折子丟進堆放木材的地方。
因為修山寨的工程被強行打斷,這些木料在寨子旁堆放了數(shù)日,里面的水分幾乎晾干。
此刻火折落進木材堆,轉瞬間就燒了起來。
滾滾濃煙,朝著寨中蔓延而去。
趙大此刻正將第二批勞工趕進院子。
看著院中尸體,被騙進來的勞工已經(jīng)察覺到不對,下意識往后退去。
可趙二一側身,擋住寨門。
趙大依舊是同樣的話:“吃肉,要么變成肉......”
剛剛被迫吃肉的人,已經(jīng)提著刀走下來,臉上帶著獰笑。
他們急需逼迫其他人加入自已,以削弱自身的罪惡感。
正此時,濃煙升起。
趙大有些反應不及:“怎么回事?”
趙二面色卻霎時焦急起來:“大哥,走水了!”
這火勢一旦燒起來,怕是整個寨子都要燒光,他們也跑不掉。
趙大也顧不得再管那些勞工,只能喊了一句:“分一半人,跟我救火去!”
“老二,看著他們,誰敢亂動就全殺了!”
趙大迅速帶了一半山匪走,僅留下七八個山匪,以及十幾個剛剛投靠的勞工看守。
趙二一邊看著趙大離開的方向,一邊盯著院中壯丁。
他已經(jīng)后悔將這些人叫過來了,握了握手中長刀,想著要不要全殺了了事,免得再生亂子。
而此時,東南方向崖邊松樹下,七人圍坐在篝火旁,不時看向崖邊。
正抱怨寨中又削減伙食時,忽然見到寨中燃起火光。
登時有人起身遠眺,回頭說了一句:“寨里走水了?”
其他人也站起來,神色有些驚慌:“不止一處著火??!不會是官兵打進來了吧?”
“怎么可能,應該只是走水了而已,這幾天都沒下過雨?!?/p>
“太巧了吧?”
沉默片刻,有人開口:“要不我們去看看?寨中兄弟全去前邊了,不知道有沒有人救火?!?/p>
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了過去看看的心思。
“可三當家說了......這里怎么也不能離人。”
為首的小頭目見火遲遲不滅,猶豫片刻。
還是開口點出四人:“你們幾個去看看,確定情況趕緊來報?!?/p>
“好!”
說著,四人快速往山寨跑去。
其他三人,也坐不下去了,站著遠遠看著幾人離開的方向。
這崖邊,距離寨子不過幾百步,半刻鐘應該就能跑個來回。
看著離開的幾人身影漸漸消失。
那頭目又說道:“你們兩個去崖邊盯著。”
“這黑燈瞎火的,怎么可能有人。”
“讓你去就去,廢話這么多!”
兩人不情不愿的拿起火把,往崖邊走去。
雖說方聞舟讓他們盯著崖邊,還給他們備了滾石和原木。
可崖邊風急,這黑燈瞎火的,站在崖邊被風一吹,都可能被卷下去。
所以他們大多數(shù)時間都坐在一旁,只隔一段時間過去看一眼。。
兩人走到崖邊,把火把往前一伸,隨意往前一看就開口喊道:“沒......”
話沒說完,忽然瞥見腳邊似乎有什么東西停著。
揉了揉眼睛,正要低頭細看,只見一抹銀光在眼前劃過,隨即喉頭一痛,鮮血迸濺而出。
另一人見同伴往前倒去,驚慌想將旁邊的滾木推下去。
同時張口大喊:“有人......”
青云早就爬到崖邊,等了半刻鐘,才將兩人等過來,怎么會給他們出手的機會。
單臂發(fā)力,身體猶如大鳥躍起。
落地一個轉身,長劍自那山匪后背貫胸而出。
斬殺了這兩人后,立刻從身下解下繩梯。
正想將鐵樁釘進崖壁的樹上,忽然聽到身后傳來動靜。
猛地回頭,才發(fā)現(xiàn)身后還有一個山匪,正要逃走,驚慌失措間卻碰了篝火。
見青云轉過身,立刻狂奔著朝山寨逃去,同時口中大喊救命。
青云一抬手,將手中長劍擲出。
噗嗤一聲,長劍從山匪后背貫入,穿胸而出,將其釘在地上。
而他的呼救,在火光沖天山寨中,也沒人能聽見。
確認四周無人后,青云才將繩梯緩緩放下。
下方的江塵等人聽到動靜,原本還有些緊張。
直到確定看見繩梯垂下,才安定下來。
江塵揮手:“上。”
田謙從懷中取出一個木桿,咬在口中,第一個上前,徒手攀住繩梯往上爬。
繩梯掛在崖壁上,一踩上去便晃個不停。
田謙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心神,索性不再抬頭,一路往上攀爬。
身后兩人有樣學樣,各自咬著木桿,緊隨其后。
三人爬到崖頂,兩人向外警戒。
田謙則解下繩梯,再次順著崖壁往下放。
很快,崖壁上就掛滿了繩梯。
五十名村兵順著繩梯,陸續(xù)翻上崖頂。
江塵和丹鳳最后翻上來,抬頭望去,鐵門寨中火光漸小,看來局面已經(jīng)控制住了。
他們到了,正好可以添一把火!
江塵沉聲開口:“從后面掩殺過去,殺一人,賞錢一貫!”
攀崖時的腎上腺素尚未褪去,江塵的話更是讓他們雙目赤紅,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殺出去。
眾人口中咬著木桿無法說話,只重重點頭應了。
同時解下柴刀、哨棍,在手中一擰一轉,變成長柄樸刀。
江塵俯腰低身,帶著眾人朝著山寨深處掩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