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翻山剿匪,江塵也看得清楚。
田謙雖說武力不算強,可腿腳伶俐,翻山越嶺不在話下。
他挑選的那些人也差不多,武力可能不如丁平手下那些人。
當斥候、或者是日后在山中打游擊,都是不錯的苗子。
繼續操練著,日后說不定還有用。
田謙下去,江塵又看向就坐在不遠處,悶頭狂吃的高堅。
“高堅,此戰為辟路前鋒,賞錢二十貫,地十畝。”
高堅一擦嘴上的油,站起身來也不謝,只開口說道:“里正,俺不要田,俺不會種。”
江塵嘴角抽了抽:“沒田,你拿什么娶婆娘!”
高堅腦子一轉,好像是這個理。
于是又點頭:“那俺要田,不要錢了,全換成田吧。”
“美的你。”江塵哪有那么多田發下去:“就這么數,坐下吧。”
“哦。”高堅也不爭,悶悶應了一聲就坐下。
周長興看著高堅,還不由得眼熱。
他當時派人去拉攏高堅,結果高堅生生是吃完了一大桌子菜,然后一聲不吭的走了。
讓他手下人連打開話匣子的機會都沒有,只得放棄。
宴上其他人,聽到高堅要找婆家,齊齊哄笑起來。
有膽大的寡婦,伸著脖子喊:“大個兒,你看我能當你婆娘嗎!”
“我呸,你當他娘都夠了,還當婆娘呢!”
高堅還真抬頭看了一眼,搖頭說道:“太老,太丑。”
那寡婦頓時氣急:“你……說誰丑呢!”
老她認了,太丑是什么意思,誰不知道她是十里八鄉的俏寡婦!
高堅卻不答話了,眾人又看向那寡婦:“聽到沒,說你又老又丑,還是讓你女兒來吧。”
婦人翻了個白眼:“我女兒那嬌滴滴的模樣,哪受得了他。”
江塵眼見場面已經往下三路偏了,當即開口打斷:“其他人,之后還是以村中生產為主,但閑時還是要操練!”
他對這些人的要求,就是自給自足,閑時為農,戰時為兵。
這么多全職軍人,他暫時可養不起。
“明白。”其他人也算是正式升官了,各個興高采烈的應了。
等封賞結束,江塵坐下。
周長興在旁邊道:“生產大隊?江兄弟天天說的詞我都沒聽說過,不過確實貼切的很。”
專門搞生產的大隊,不就是生產大隊嘛。
江塵苦笑:“我這一個村子,著實沒法安置這么多人,只能憑空造詞了。”
周長興:“放心,等酒坊建造起來,這么多人都不夠用的。”
“再說,你想要并村為鎮,人口也得趕緊充實起來,現在不該嫌人多,該嫌人少才對。”
江塵點頭,之后酒坊、鐵礦同開,勞力缺口還大著呢。
看來,必須得讓包憲成多出些力了。
宴席結束時,已經快到深夜。
眾人搖搖晃晃地各自回家,江塵都親自把周長興三兄妹送去廂房睡下。
周長興一夜都沒克制,盡情飲酒,已經需周長青扶著才能走路了。
等周長青扶著周長興進去,
一夜沒怎么說話的周清霜停住腳步,對江塵說了一句:“箭術上最近可有什么問題?”
江塵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意思,回道:“多謝周姑娘指點,最近精進不少。”
得益于命星由民轉將,他現在箭術可以說進步神速。
只這么幾天,五射法,已經從只能歪歪扭扭地同時射出兩箭,到能射出三箭了。
“嗯。”周清霜應了一聲,昂著修長的脖頸進了廂房。
看著她的背影,江塵不由失笑。
這意思是,她不欠自已的了?
這反倒讓江塵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能做的,也只有先記下這份人情,日后再還了。
不過,這弦矢譜法確實精妙,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得到后續。
兩家如今的關系,也只能走光明正大的法子了。
或許等周家老爺子去世,說不定能借出來看一眼。
心中想著,江塵就往自已的房間走去。
還沒走出兩步,江田從院外匆匆跑進來:“小塵,外邊來了幾輛驢車。”
“這個點?”江塵抬頭看了一眼,這這時候哪來的車隊。
出去一看,領頭不是別人,就是被他趕回去的趙貴。
此時,身后跟著數輛驢車,上面滿滿的堆著麻袋。
一見到江塵,立馬上來陪笑開口:“江二郎,這些是100石糧食。”
說著,又取出一個托盤揭開來,里面是明晃晃的白銀。
“以及銀五百兩,我家員外托我帶話。”
“多虧二郎,我們三村才能免受山匪侵擾,只是他身體不適,實在不能親自前來赴宴。”
江塵掃了眼,收回目光,才終于客氣開口:“趙管家這是何必呢,哪用這么急,還要你夜里趕過來。”
趙貴擦了擦額頭的汗,于心中暗罵:“還不是你小子催的急,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面上卻只躬身開口:“壯士們拿命殺敵,這錢糧自然得及時送到,免得寒了壯士們的心。”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江塵一揮手,讓人往家里搬。
這么深夜、還等著賓客散盡再送來。
看來趙和泰是真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事他也有參與啊。
收了糧食,江塵又留趙貴過夜。
不過他說急著回去復命,村路又熟悉,撐著火把就帶人離開了。
江塵也終于安心,有這筆錢糧,算是抵了他發賞金的損耗。
翌日天明。
周長興醒過酒后,起碼就要回城。
同時要帶走的,就是江塵借的一百副藤甲。
看著藤甲一幅幅裝車,江塵不由得一陣心疼。
沒了這一百副藤甲,他手下的村兵戰力可是要大打折扣啊。
看來,還得再分出一個生產大隊來,專門做藤甲、藤盾。
沒有足夠的鐵器時,這些東西也能夠大幅提升戰力。
才送走周長興。
江塵正要回去好好休息一陣,于院子外忽然來了一灰袍小廝。
傳信說讓江塵去城中聚樂樓一趟。
江塵一聽,猜到可能是山中鐵礦的事出結果了。
于是也不歇了,騎馬就往縣里去。
進縣之后,直奔聚樂樓。
聚樂樓今日人不算多,今天演的仍舊是周大郎除匪的橋段。
江塵只大致掃了一眼,就被王向東帶去二樓一間包廂內。
這包廂比他平日見丹鳳的包廂還大些。
只在正中設了一桌,上面擺著瓜果酒菜。
坐在桌邊,透過護欄,剛好可以清楚看見下方的場景。
李允武站在桌旁,他身前坐著個和江塵年齡相仿的青年。
一身錦袍,青絲金線,足見奢華。
江塵看著這人,忽然覺得有些眼熟——不就是當初在縣城丟了一袋金豆子、又回頭來找的那位李家公子嗎?
原來他就是李允武背后那個李家公子啊.
難怪那個時候就來永年縣了,算下來,怕是比趙昭遠還來得早。
難怪最終讓他得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