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李凌川旁邊,另外坐著個青年,錦袍綠帶。
在其身后,站著一個年輕護衛。
李凌川聽到動靜,轉頭看來。
看到江塵后,他也有些詫異,但很快反應過來。
笑著開口:“原來你就是江塵,我們倒是有緣啊。”
說完,伸手一引:“坐下說!”
江塵正要落座,旁邊那青年不咸不淡地開口:“一個鄉下刁民,行事如盜匪,也配跟我們同坐一桌?”
“李凌川,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江塵斜眼看向這青年:“這位是?”
李凌川笑著開口:“這是趙昭遠啊,你們之前該見過啊。”
江塵從方聞舟口中知道了趙昭遠的名字,實際還真沒見過。
其帶的護衛也換了人,也不怪江塵沒反應過來。
知道是趙昭遠之后,那也不用客氣了。
江塵一副了然神色:“李公子說笑了,我一個鄉下獵戶,怎么可能見過趙公子這種貴人。”
說完,稍頓后又開口:
“不過,我前些天上山剿匪,遠遠看見匪首如喪家之犬倉皇逃走,現在想來,那身形竟然和趙公子有些相似。”
趙昭遠一聽這話,額頭青筋暴起,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江塵:“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江塵攤手:“你可以試試。”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各方只能談了,繼續打打殺殺,完全沒意義。
果然,李凌川見趙昭遠吃癟,愉悅開口:“好了,此前的事就此揭過,今天我們是要談合作的!”
“江塵,坐。”說著,親手給江塵倒了一杯茶。
趙昭遠冷哼一聲,喝道:“別在這兒裝好人,若非你暗中發力,這個鄉野村夫早死在山上了,怎么可能打下山寨!”
李凌川微微搖頭,沒有爭辯。
他從李允武那里知道了鐵門寨的位置,江塵只要阻截糧道,就能活活困死趙昭遠。
他派李允武過去,實際上根本沒起多少作用。
若說的話,還放走了趙昭遠。
但,即使要合作,他也懶得繼續激怒趙昭遠。
而是開口道:“之前全都揭過,今日只說之后的安排。”
“山中那鐵礦,到底要怎么挖,怎么分,說個章程出來。”
趙昭遠談及正事,也收斂了神色。
往后一靠道:“我出人又出力,費了偌大功夫才找到這鐵礦,我要拿兩成。”
李凌川笑笑:“那我也不多要,還是只拿兩成。”
“丹鳳姑娘也同意退一步,只要兩成。”
江塵眼皮一跳,這是六成。
他們怎么也不可能給自已留四成,還有誰要加一手?
果然,趙昭遠跟著開口:“此外,郡城的錢參軍,還需三成打點,否則被官府記錄在案,就要抽五成礦稅。”
江塵開口:“意思是,我一成?”
趙昭遠表情淡然:“一成,就是我們賞你的,不要不知足。”
江塵頷首:“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談了。”
說完,起身要走。
李凌川趕忙伸手阻攔:“二郎,這么急干什么?談生意,當然是要慢慢談了。”
江塵冷聲道:“李公子,既然是要談,就給個實際價碼出來。”
李凌川轉頭看向趙昭遠,開口道:“日后采礦、招工這些瑣碎差事,都得仰仗二郎,只一成實在太少了。”
“不如跟錢參軍通個氣,讓他他讓出半成,勻給二郎便是。”
江塵心中冷笑,這錢大人這么好說話?
而且,加上半成也只是一成半而已,遠沒有達到他的心理預期。
趙昭遠沒看江塵,只是開口說道:“行了,李凌川。”
“讓他走就是了,他走了,你我各自多拿半成,這不是好事嗎。”
李凌川頓時面露難色。
江塵也看得明白,這出戲怎么可能是趙昭遠一個人排的。
雖說才和李允武合作過。
但合作結束,也不妨礙李凌川為了利益擠占江塵的份額。
江塵也不惱,只是開口說道:“好。”
這下,兩人全都愣了下。
趙昭遠也沒想到江塵會這么輕易的放棄。
畢竟,到時候招募勞工、搭建礦場、挖礦運礦的臟活累活都需要江塵來干的。
他們演這一出,只是為了壓低江塵的份額。
最好是拿最少的錢,干最多的事。
只不過,江塵應了一聲后,繼續開口道:“我這就回村,召集村兵,就在鐵門寨上駐扎。”
“剛剛不是說,我能打下鐵門寨是靠別人幫忙,現在趙公子就試試能不能打下我守的鐵門寨吧。”
趙昭遠一聽江塵再次提起攻山的事,當即氣得渾身發顫:“大不了……”
江塵慢悠悠道:“大不了你也斷我糧道?”
“可惜我正籌備建酒坊,庫里的糧食已經堆不下了。”
“趙公子除了學我,就沒別的法子嗎?”
說完,緊緊盯著趙昭遠。
想拿捏我,那就都別玩!
這就是手下有幾百人帶來的底氣,大不了落草為寇就是了。
趙昭遠氣得呼吸急促,卻半天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關鍵是,他在家里根本就調不出幾百部曲,帶兵攻山的前提根本不存在。
正思忖時,江塵已經開口:“想不出來?看來李允武真沒說錯啊,你就是個廢物!”
錚!
站在趙昭遠身后的護衛,刀半出鞘。
李允武的身形也晃了晃,完全不記得自已說過這話呀……就算說過,可能也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呀。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趙昭遠已經暴怒,完全顧不了其他。
其身后的護衛,抽刀出鞘,往前逼近。
“趙兄!”李凌川話里沒有了之前的那些笑意:“不要動手。”
說話時,李允武已經攔到江塵面前。
李凌川也反應過來,真把江塵逼急了。
他帶人占了鐵門寨重操舊業,以鐵門寨的地勢,還真沒法對付。
別說趙昭遠你是想不出法子,連他也想不出來。
若是殺了江塵能以絕后患,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這里是聚樂樓,他們也不好隨意動手。
而且,以江塵現在的威望,突然殺了,必定要給個理由出來。
惹一身騷不說。
三山村百姓、才收編的匪徒,應激之下,扭頭落草為寇。
他們還是要面對一個易守難攻的鐵門寨。
殺了江塵,只會讓事情更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