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懷人翻著身子,斜靠在桌子旁,捂著臉:
“zhi,翹舌,知道,一聲和四聲,跟我讀,知……道……”
聲音拉得很長,裴柱現跟著念了一遍:
“知……到!”
“……雖然怪怪的,但是勉強還行吧,照我說,你就把不要急,從拼音開始學起,先把基礎打好,之后才能夠萬丈高樓平地起,急功近利只能記一時,難道你就不想趁著空閑徹底學完嗎?”
源懷人諄諄善誘,覺得她不應該操之過急。
“可是,很快就要見懷人的家長了啊。”
“你現在的辦法也沒用啊,到時候我師父師娘說什么,你也聽不懂。”
裴柱現也趴在桌子上,表情有點委屈和沮喪。
“那按你說的做吧。”
“這就對了嘛,信我,學東西要先掌握方法論,之后才能夠事半功倍,何況還有我這個華夏人在,你是有語言環境的~”
連孫勝完她們的邀約都拒絕了,裴柱現只想給源懷人的長輩留下好印象。
但抄近路的想法似乎不怎么靠譜。
源懷人覺得,還是長久打算,先打好基礎。
只要能夠說簡單的幾句對話,像是“您吃了嗎”這種,師父師娘不會挑理的。
品性容貌全都過關,兩位老人家對于他的配偶并無要求。
之后又是五六天的學習,兩人的同居生活從一開始就變成了“中文家教寄居的日子”。
好在裴柱現上秤之后,源懷人發現他的計劃很成功,比剛回來的時候又胖了一些。
這幾天的相處,兩人倒是沒有幾個日常生活上的沖突,幾乎是很快就習慣了在同一片屋檐下另一個人的存在。
機場,源懷人和裴柱現喬裝打扮,將自己隱藏得很好。
主要是狗仔之類的存在已經提前清出去了。
從一個機場到另一個機場,飛機在地球上空劃了個有弧度的線條。
裴柱現的心情是緊張又期待。
雖然已經來過華夏,但以前是表演,這次相當于是見家長,情況完全不同。
萬一她表現得不好,被嫌棄了怎么辦?
離開機場,早有司機來接。
裴柱現看那司機,似乎不是出租車司機或者租車行的,行為舉止與禮儀倒像是家仆一般。
半個小時后,源懷人他們不出意外地堵在路上了。
車輛匯流如同長龍,一眼望去全都是紅色的車尾燈,焦躁嘈雜的聲音不斷地出現。
“你不是困了么?睡一會兒吧。”
源懷人摟著裴柱現的肩膀,讓她能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好地休息一會兒。
“我緊張。”裴柱現將頭埋在他肩膀上,聲音很低。
右手攥著暖手貼,左手死死地抓著源懷人的右手希冀著能夠從暖手貼和男朋友身上得到足夠的溫暖與安全感。
“放心,我師父師娘人很好,你看,我們禮物也帶了,他們肯定不會不滿意的。”
“可是,我不會中文。”
“以后再慢慢學嘛,不著急。”
裴柱現腦袋頂著他肩膀蹭了一會兒,沒說話,好像離家的小鹿一般緊張。
車輛緩緩移動,終于,在回復李十民幾次之后,才終于到了源懷人的師傅家里。
車子停在院落中,裴柱現拿著禮物中的大多數,源懷人手上只有一小件,兩人下車后,批注先終于見到了源懷人的長輩。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站得筆直,頭發和胡須甚至還有多數是黑色,他表情嚴肅,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則是牽著一個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看起來五六十歲,面目慈祥溫和,源懷人和裴柱現還沒下車的時候,剛見車子進院兒,便抻脖子打量。
等源懷人他們下車后,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睛更是來回在裴柱現身上打量,很快便露出滿意的笑容,暗自點頭。
老太太對于裴柱現的容貌很滿意,之后就是品性。
身旁是兩高一矮兩個年輕人,男的裴柱現沒見過,不過應該就是源懷人所說的李十民和齊陽夏,女的她認識,是源懷人的姐姐源芳。
源芳站在李十民身旁,對源懷人和裴柱現展顏一笑。
李十民則是對源懷人擠眉弄眼。
齊陽夏則是一點怪也不敢做,要是被他爹看到,少不了又是一頓訓斥。
“師父,師娘,你們二老身體可還好嗎?”源懷人帶著裴柱現對兩位老人鞠了一躬,然后介紹道,“這就是我選的女朋友,裴柱現,韓國大邱人。”
裴柱現臉上帶著不太自然的淺笑,只覺得現在比站在任何舞臺上都緊張。
這兩位老人雖然眼神溫和,但目光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威勢,都能讓她感覺到這兩位絕對并不好惹。
絕對是很有識人之能的老前輩,她很怕自己表現不好,給兩位老人留下壞印象。
“嗯,這才回來待多久?”齊如海微微點頭,表情平和,沒有多打量裴柱現,免得嚇到孩子。
“兩三天吧,她可能會有工作要趕回去。”
接著,源懷人給雙方互相介紹,順便充當了翻譯人員。
好在源懷人給裴柱現打下的基礎不錯,因此還能夠口音不跑偏、只是稍微磕絆地說出打招呼的話:
“師父,師娘好,我是,裴,柱現,給你們,請安了。”
李十民在旁邊沒繃住樂了,很快就猜到是源懷人這小子欺負人家不懂中文。
但他很快被源芳一把拎住脖頸立馬靜聲。
沒辦法,源芳也有點害怕這老爺子,還是別讓老爺子看過來比較好。
老太太聽完也樂了。
這外國小姑娘,還跟著小源一起叫師父師娘、請安呢?
挺好,挺有意思也挺有禮貌的,看這樣子,應該是在跟他們表態,表明以后會好好學習中文吧?
老爺子“嗯”了一聲,第一個轉身:
“行了,都進屋吧,飯菜都熱了兩回了。”
源懷人將話翻譯給裴柱現,裴柱現則是低聲詢問:
“師父師娘是不是對我不滿意啊?”
兩位老人看起來都很平淡的樣子,尤其是老爺子,幾乎是沒有任何反應。
源懷人搖搖頭,牽著她的小手,安慰道:
“不是,我師父不茍言笑,師娘喜歡演戲,你看我們一下車的時候,她看見你那個表情,就是滿意了,之所以沒有更多表現,是想再多考察你。”
“哦哦,那我會努力的~”
“倒也不用,你和正常一樣,表現自然就好了。走,先進屋吧,記得,吃飯的時候不要講話就好。”
“為什么?”
“食不言,寢不語,老一輩遵守禮法,所以你有啥想問的,在桌子底下發消息給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