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雅加達?閑得吧?一天天老安排什么東南亞的活動啊,還沒到冬天呢,去那邊招蚊子咬?”
源懷人手上動作不停,抬起菜刀一拍再往前一推,將蝦仁拍得恰到好處,用來包韭菜蝦仁陷最合適了。
聽到女友的話,立馬開始吐槽。
本以為歐巡之后能多到其他地方轉轉,結果還是東南亞那邊,還專挑熱的時候去,有毛病不是?
哪個狗東西安排的行程?
“聽說是銀行贊助的,不止我們,還有別的團體也會去。”
裴柱現從背后抱住源懷人,側臉貼在他背后,將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唉……行吧,幾天?”
“兩三天吧,很快就回來。”裴柱現嘟囔著說道。
“嗯,叫孫勝完她們照顧好你,來回穿好合適的衣服,別一冷一熱感冒。”
秋天這邊早晚涼,東南亞那邊則還是一整天都熱。
“明明是我照顧她們,什么叫讓她們照顧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像孩子嗎?我可比你大哦。”裴柱現不滿地嘟囔著,摟著源懷人腰的雙手更用力。
感受著背后的彈軟,源懷人嘿嘿一笑:
“確實比我大,讓我康康你的發育正不正常啊~”
老夫老妻了,裴柱現一點沒覺得害羞,只是用額頭撞他一下,問了一下這又是什么梗。
之后又看到源懷人將蝦仁全都拍碎,還以為要做成蝦滑,于是問道:
“晚上要吃火鍋嗎?”
涼爽秋夜,兩人圍爐打個火鍋,想想就很愜意。
“不是啦,看那邊的盆里不是還有面么,今天包餃子。”源懷人否定女友的答案。
他感覺女友越來越不好逗了,以前稍微說點帶顏色的,早就開始羞惱地追著自己打了。
現在說這些她壓根就面不改色。
或許這就是吃過見過之后,自己說的這些東西已經算不得什么了。
“一起,包,餃,砸!”裴柱現立馬接梗,好聽的聲音立馬變得高亢,繪聲繪色。
“……就不該帶你‘鑒賞’春晚。”源懷人解釋道,“韭菜呢,效果你知道的,蝦仁呢,我還留了一點蝦皮混進去,幫你補鈣和維生素,對腰好。”
裴柱現顯然又想歪了,小手在源懷人腰上來回移動:
“我多吃,你少吃。”
源懷人沒接這個話茬,繼續說道:
“還準備了菠菜雞蛋和芹菜雞蛋的,這倆也對腰好,我陪你吃。”
要知道源懷人對這倆蔬菜可是很不喜歡的,寧可嚼維生素片也不愿意吃這倆。
裴柱現從他身后離開,站到料理臺旁邊,彎腰回頭仰視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干嘛?你不是不喜歡居于人下嗎?怎么還給我補腰?”
“不要亂用成語啊喂!還不是你總說腰不舒服?是你以前太不注重對身體的養護,加上舞蹈動作里有很多高難度動作,我從三中心那里看到,有意讓你和澀琪重新表演小分隊的內容,怕你到時候承受不住。”
主要原因雖然是以前練舞時損耗過大,沒說出來的次要原因自然是兩人平時不怎么節制。
“不是這次吧?”裴柱現問道。
這次是團體一起去,提前說好的節目單里也沒有麒麟小分隊表演的安排。
“不是,馬尼拉那邊提前問了行程,打算預約你們去參加跨年晚會,不出意外的話,會是那時候再表演小分隊的內容,我尋思這段時間先給你好好養養,別到時候結束后回來躺在沙發上喊痛。”
“啊呀哪有你說的那么嚴重……”
“怎么沒有?真以為現在的你還是四年前的你?澀琪前幾天不還感慨說‘哦呀,我現在也到了歐尼那時候的年齡了’。”
“舞蹈內容都熟悉了,算上再練習熟悉的時間,也不會完整表演幾次的,不會有問題的。”
“到時候你和澀琪商量下互換下舞蹈內容?去去去,我這做飯呢,今天第三天了,可以給西瓜一根貓條了。”
裴柱現在家里完全是活潑與蔫吧二象性,蔫吧的時候貼在他身上,就跟考拉一樣。
活潑的時候又像現在這樣,左右亂竄,精力旺盛。
西瓜則是越來越胖,“藏寶袋”完全變成小肚腩了,上稱一看,八斤半。
從此貓條、罐頭開始全面限制,加強運動不說,還將每頓飯的量減了不少。
主要是以前源懷人沒養過貓,只有理論,卻難免溺愛,有時候西瓜稍微一撒嬌,就忍不住給貓條了。
裴柱現喂完貓,洗了手又躡著腳回到廚房,從源懷人身后蹦出來:
“我幫你包呀~”
源懷人自然是不像她,隨時會被嚇一跳,聽到這話沒拒絕。
之前裴柱現跟著他包過幾次,現在已經越來越熟練了,包餃子的水平是夠的。
“說起來,你去那邊那兩天,是不是就在生理期附近?”
“好像……”
“別好像,自己的事情還能沒我清楚?我看你就是故意忽略,上次從巴黎飛柏林的時候暈倒吸氧,我是看你虛弱沒舍得說你,你還想再來一回怎么著?”源懷人表情嚴肅認真,語氣中帶著苛責,苛責中又難掩關心。
他蹙著的眉頭讓裴柱現不敢反駁,畢竟她一點理不占。
占理的情況下都未必能夠說過源懷人,更別說不占理了。
“你不是要讓澀琪和勝完她們照顧我嗎?”
“你能聽她們的?還是她們能關注你?你可是實權隊長,別以為我不知道。”
“……”裴柱現沉默以對。
話都讓源懷人說完了,她說什么?
這兩天源懷人節制了不少,每天給裴柱現食療+按摩,希望她別來第二次。
出國時的機場圖自然是少不了,不過不知道現在的相機怎么都那么清晰,近身照連很多細節都能拍清楚。
有粉絲放大后,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讓論壇里的粉絲們紛紛開始好奇地討論的細節。
裴柱現的上衣上有幾根看不清具體顏色的毛,可能是白色也可能是棕色。
是臨出門前,西瓜蹦到裴柱現懷里撒嬌留下的,秋季正好是西瓜的換毛期。
也不知道幫裴柱現摘貓毛時是故意的還是沒那么仔細,加上她又是一身黑色衣服,顯得貓毛更明顯了。
于是關于她衣服上究竟是什么動物的貓的討論很快就變得激烈起來,從貓到狗,甚至還有說水獺的。
問題的關鍵就在于在大家的認知之中,Irene是不可能養寵物的,也不會靠近小動物。
于是乎這件事被討論的越來越多,越來越激烈,有人開始展現列文虎克般的觀察力,從“九月到十一月是貓的換毛期”到“常見家養動物毛發質感和易粘黏度對比”,分析一大通,認為裴柱現衣服上的應該是貓毛。
由于這個論點的內容說得過于有理有據,加上很多人都是“你字多跟你混”的心態,于是這個觀點開始被廣泛認可,就差分析出具體是什么貓了。
甚至還有一兩個被淹沒、限流的消息,說工作人員內部消息,在公司里經常能看到Irene身上有貓毛,大概率是養貓了。
之后就是以“Irene是不是養貓了”和“人是會改變的”之類的話題拉幫結派、黨同伐異地開始爭辯。
平時不怎么水論壇的人也出現了,常水論壇的粉絲們也就都理智地沒有提及“養貓的物料小哥”,免得他因為在論壇里發“與Irene無關的消息”被沖。
但金彩順和金英荷這倆人,一個認識貓,一個見過溜貓的裴柱現覺得眼熟,兩人一聊天,都覺得事情好像不太對。
尤其是金英荷之前論斷的“Irene不可能養貓”這一點,因為妹妹的看法以及這次的機場圖細節以及牛人分析,都讓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太武斷了。
正像很多粉絲在論壇里說的,人是會改變的嘛。
不過,當時金彩順碰到的那個小姐姐似乎是說,貓是和男朋友一起養的?
金英荷腦袋頓時嗡得一下,想到了一個炸裂的可能,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但很快又開始安慰自己說絕對不可能……
裴柱現那邊不知道網上在說什么,離開家之后她狀態還行,源懷人這幾天把她照顧得太好了。
結果等到了雅加達,半夜彩排后就病倒了。
前后給源懷人的消息傳遞還不一致,一會兒說不會上臺了,一會兒又說狀態回轉很快。
源懷人和她視頻時,裴柱現看起來只是有些虛弱,說只是一時燥熱,空氣環境變幻太多導致一時之疾。
等視頻結束后,又看到官方公告說她不能上臺,對粉絲表示抱歉。
再用文字溝通,裴柱現自己也說大概率不會上臺,可能會白跑一趟。
等23號晚上,源懷人抱著西瓜看到在臺上表演,站穩都費勁的女友時,很快變得面無表情,或者說表情都凝固了,心里氣結郁悶,十分懊惱沒跟去雅加達。
眼神死死地盯在屏幕上,不滿的眼神堪比《人民的名義》里李達康的死亡凝視……
西瓜似乎是感覺到老父親身上散發出來的惱怒和醞釀的氣憤,害怕地喵了幾聲,掙扎著想從他懷里鉆出去。
源懷人趕緊順毛安撫,心里已經明白女友這一套反復是怎么回事。
無非是連工作人員一起騙了,發了不會上臺的公告,增強可信度,讓他不會直接飛到雅加達當面阻止,然后等到準備上臺時,再說自己狀態恢復的還行,可以上臺。
工作人員自然不會拒絕,等他看到的時候木已成舟,來不及了。
最后的合唱表演結束,下臺換回常服后,裴柱現第一時間拿起手機,忐忑地解鎖屏幕,不知道源懷人會怎么指責她。
她這次可是用了計騙他的……
不過想象中長篇累牘的大段文字沒有出現,只有三句話。
第一句話是“辛苦了”,第二句話是“回酒店好好休息”,第三句是“如果你壓根不在意我說的話下次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言少事大,裴柱現拿著手機站在角落里苦笑了一聲,完全想象得到男友發現他被自己騙了的時候的反應和窩火。
之所以現在沒有大段大段的話發來,只是因為她剛下臺還很虛弱而已,最后那句話已經足以表明他的憤怒。
孫勝完和姜澀琪拿回手機后,也分別看到了來自源懷人并不理智的指責,指責她們明明答應他的事情,卻沒有做到。
兩個人一邊和其他女團的成員以及舞者團的人打招呼,一邊回復表示抱歉。
對視一眼后,都覺得有些慚愧。
源懷人平時對她們那么夠意思,就拜托她們這一回,結果還沒做好,實在是有愧所托。
可是隊長的話又很有迷惑性,最后要開始表演的時候才說可以上,語氣強硬,稍微一說不想讓粉絲失望、不少人專門坐飛機到雅加達來的話,就讓她倆倉促之間根本沒法反駁。
兩人放下手機,本打算向裴柱現訴苦,但看到隊長歐尼站在角落里那副難過的樣子,她們到嘴邊的話只能全部咽下。
看著隊長歐尼憔悴的樣子,她們也只剩下憐惜了,趕緊上前扶住,免得她再站不穩摔倒了。
“是不是那家伙跟你說什么重話了?完全不考慮你剛結束表演嗎,太可氣了!”孫勝完趕緊站在裴柱現這一邊,做出憤慨的樣子譴責源懷人。
裴柱現放下手機,感覺頭暈目眩,但還是輕輕搖頭,耷拉著眼皮,聲低氣若地說道:
“沒,他說辛苦了,讓我好好休息,沒說重話。”
孫勝完和姜澀琪互相看了一眼,覺得摻和進人家小兩口的感情中實在是太麻煩了。
這兩個人到底在搞什么完全弄不懂啊!
“算了,他要是敢說重話,我們幫你罵回去!先回酒店好好休息吧。”姜澀琪也趕緊安慰。
裴柱現看她一眼,本想說“我不信你會罵人”,結果下一瞬便覺得天旋地轉,心中的愧疚和憂慮以及虛弱、疲累全都疊加在這一刻爆發,再也撐不住,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姜澀琪和孫勝完的胳膊一重,反應過來后趕緊叫經紀人聯系救護車送醫院去。
擔心之外,另一個難題立馬又出現在兩人面前。
“告不告訴老源啊?”孫勝完小眼神兒有點驚恐。
如果說之前裴柱現還沒昏倒,那事情還好,但現在她都昏倒送醫院了,她倆沒能完成源懷人囑托的責任不就更大了?
換位思考的話,如果她倆是源懷人,恐怕已經想罵人了吧?
姜澀琪也覺得頭皮發麻,從來沒覺得世界上竟然有這么棘手的事情,但還是咬著牙說:
“說吧,早晚他都會知道,那家伙消息靈通得離譜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