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七扭八彎，讓源懷人慶幸自己提前找了司機。
他最討厭彎來彎去、坡度又離譜的山路，自己開起來累得很。
不過到了景區之后，出于對自然風景的尊重，他沒搞什么特立獨行的操作，而是跟著坐上了旅游大巴。
至于住宿地點，則在九寨之中的澤扎洼寨。
這邊民宿眾多，各平臺都能找到相關廣告，多是藏民自己開的。
不過源懷人可以直接住免費的。
近三年他幾乎很少離開首爾，交游范圍縮小了很多，不過以前留下的人脈還是在的。
他在藏族也有朋友，名叫郎剛，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實則二十七歲的搞笑男人。
認識的過程也很簡單。
早年源懷人和李十民在外面吃大排檔，猜骰子喝酒。
那時候的李十民還不懂得“絕對不要和源懷人賭”的真理，自然是輸得一塌糊涂，喝完酒之后又不老實。
源懷人出去結賬的功夫，就和人發生沖突了，發生沖突的人就是郎剛。
然后就是一段不打不相識的過程……郎剛妻子早逝，女兒次仁得了重病，郎剛不得不帶女兒出來求醫，于是人脈、資源廣眾的李十民自然就順手幫忙，從此結下善緣。
至于郎剛為什么是搞笑男人……
源懷人帶的東西不少，畢竟是訪友旅游，還要住人家家里，小次仁又好久不見，他總得帶禮物，不能空手上門吧？
于是大包小裹掛在身上，讓他看起來像搬家一樣。
李十民那邊還有后續要處理，沒時間一起來玩兒，于是給他塞了臺哈蘇，叫他好好拍點美景分享。
打開一看，十分奢侈，H6D-400C，一臺大幾十萬的價格。
問題是加上攝像頭，重的一批。
到郎剛家的時候，這個長得早熟的男人出門迎接，一身裝扮看得源懷人也是相當無語。
紅黑色調的開胸無扣上衣搭配犢鼻褲，一身黎族服飾，腳上卻踩著《馴龍高手》主題的無牙仔拖鞋，十分奇葩。
身邊跟著年紀輕輕就戴上了眼鏡的次仁。次仁十幾歲的年齡，正是苦惱中學生的年紀，身上甚至還穿著一身和大多數毫無特色的國產校服沒有任何區別的校服，看得源懷人都有點開始回憶學生時代了……
時間跨度有點長，上次見到源懷人還是好些年前，次仁對源懷人已經沒什么印象了。
要不是父親提前說過，她甚至都不記得源懷人。
身上帶著這么多東西，即便是源懷人也開始大喘氣。
看到郎剛父女，干脆站在原地不動了：
“看屁看，還不來搭把手？”
郎剛身高很高，近兩米的大個子走到源懷人面前跟個小塔一樣。
從源懷人身上接過一半東西，郎剛呵呵一笑，拍拍源懷人肩膀：
“好久不見，說話還是這么不客氣。來，次仁，叫叔叔。”
受到父親指示，次仁看著走過來的兩人，稍有猶豫，打量源懷人的時候，總算是浮現出一些記憶和本能。
“源哥哥！”
原本繃著臉的源懷人立馬眉開眼笑，左腳向后一翻從背后踹了郎剛一腳：
“看到沒？看到沒！什么叫懂事兒！你懂不懂神馬叫年輕??？我看起來像叔叔嗎？咱倆站一起，一看就不是一個輩分好吧！”
進門后，又趕緊從禮物之中挑出好幾個，開始給次仁介紹：
“我就知道你小丫頭會說話，不像你爹。來來來，這些都是你的！”
各種電子產品不說，源懷人甚至帶了一個家庭望遠鏡，組裝起來可以看星空用，效果不錯。
九寨溝海拔兩三千米，又沒有光污染，找個空曠地兒，非常適合看星空。
另外還有一副從李十民家“順”的用小紫檀做的國際象棋。
次仁年紀雖然小，但已經是國際象棋全國少兒組的亞軍，郎剛經?？紤]，要不要讓女兒干脆去當棋手算了，不過次仁并不想往這條路上發展的樣子，所以也一直沒有刻意培養。
“我的呢？這啥東西？嚯！還是你懂?！?/p>
這么久沒見，郎剛沒有一點生疏，自然地打開剩下的禮物，終于是見到了給他的東西。
里面有三套其他少數民族的民族服飾，制作精良，純手工縫制，一看就貴不說，恐怕還得提前好久預定。
沒錯，作為一個藏民，郎剛最大的興趣愛好其實是收集其他民族的傳統服飾，然后在寨子里當現眼包。
只能說，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外人意想不到的小眾愛好。
“怎么說，在這邊待多久？”郎剛從旁邊端來一杯“水”遞給源懷人。
“待個兩三天吧。”源懷人接過“水”，看也不看，掩袖一飲而盡，表情不變，將杯子遞還給郎剛，“剛好渴了?！?/p>
“我草？”郎剛拿回杯子，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倒錯了。
湊近杯邊兒聞聞。
“沒錯??！是酒啊！五十五度的白酒，你就這么干了？你酒量變異了？一杯下肚面不改色？”
郎剛有點懵，本打算好久不見，先給源懷人來個下馬威，沒想到對方喝這個跟玩兒似的？
“嘖，在小孩子面前注意文明，不要說臟話?！痹磻讶撕呛且恍Γ堕_袖口，拽下來一個已經封好口的小透明袋子。
透明袋子里裝著液體，郎剛一看，明顯就是剛剛那一杯酒……
“唉~”源懷人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對次仁說道，“別學你爹，這點小伎倆都看不出來，也就這點出息了。”
次仁沒忍住笑出了聲，沒想到向來精明、喜歡捉弄人的老爹在源哥哥面前見面就上當。
她對源懷人的印象雖然不多了，但是還記得源懷人這個人不好惹，吃了虧就必然會討回來，而且總能成功。
源懷人就這么在郎剛家留宿，由郎剛這個本地人帶他到處游玩兒。
郎剛可比導游熟悉自己的老家，口才又好，講起各個景點來，即便是源懷人也不得不頻頻夸贊他的水準。
相機沒有白帶來，源懷人拍了很多漂亮的風景照。
季節海、五彩池、樹正瀑布、寶鏡巖、扎如寺等等。
九寨歸來不看水這話不是沒有道理，這邊的地理、水文、動植物資源實在是太豐富了，既是風景區，又是動植物保護區，源懷人甚至看到了掛在樹上的青臉金絲猴。
“金絲猴算啥，運氣好的話還能看到熊貓呢！”郎剛見慣了這些，倒是沒什么感覺。
源懷人保存好照片，不放過每一處風景。
每張照片拍下來，都是能直接當做電腦桌面壁紙的級別。
好在平時經常鍛煉身體，腳步上的功夫也在，走了一大天也沒覺得腳疼。
倒是讓郎剛十分驚奇，回去后忍不住說道：
“身體不錯啊，我都覺得腳不舒服了，你小子走這么久都不難受嗎？”
以前認識的時候，源懷人雖然也不至于瘦弱，但怎么看都是宅男，沒想到這些年不見，這小子已經變成了“神行太保戴宗”？
發現一處變化，其余的變化也開始變得明顯，郎剛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了好多年前他們的合影。
“我靠，還真是，你小子變化怎么既明顯又不明顯的？你耳朵上的是啥，耳洞？還戴過耳墜？頭發倒是短了不少?！?/p>
“嗐，經歷的事情有點多，有變化不是正常的嗎，倒是你沒啥變化，還是這么老?！痹磻讶撕呛且恍?，坐在窗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貴腐，直接就著美麗的夜景享受起來了，“還得是冰過的好喝?！?/p>
“靠，會不會說話，什么叫老？我這叫凍齡！還有啊，這酒不是你送給我的禮物？不應該留著給我慢慢喝？”郎剛自然地坐到桌子另一邊，和源懷人對飲起來。
更旁邊的書桌上，次仁正開著護眼燈寫假期作業。
話題逐漸就到了源懷人最近兩年的生活上。
“所以為了你女朋友，你這幾年都在首爾？”
“差不多，回來了幾次，不過因為時間不長，就沒來這邊看你。”源懷人點點頭說道。
郎剛顯然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世界上還能有給你套上繩索的人，我現在總算是相信‘一物降一物’這句話了，本來還以為你這脫韁野狗一樣的家伙沒人能束縛你呢?！?/p>
“是啊，我也沒想到，但世事就是這么不可思議，不過，嗯……算了，敬愛情?！?/p>
源懷人有點打開話匣子的意思，但想到最近的煩惱，又暗自嘆口氣，沒有說出口。
“敬愛情~”郎剛說完，卻嘆了口氣。
他妻子去世多年，現在就算是相見也見不到了，每天出門前，只有相框里那個笑得溫柔的女人目送他。
倒不是他真的很喜歡其他民族花里胡哨的衣服，是他妻子喜歡，他現在的“愛好”，也是她妻子生前的一句玩笑話而已。
但除了好好養孩子之外，他妻子就沒留下別的囑咐了。
人嘛，活在世上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
“所以你女朋友，就那個韓國偶像，現在還沒有跟你結婚的意思嗎？”郎剛又問道。
“忙啊。”
“忙，都忙，忙點好啊~”郎剛忽然接了個公益廣告的梗。
然后和源懷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爆發出一陣大笑。
寫作業的次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明白這倆人的笑點在哪兒。
不過聽老爹和源哥哥聊天還挺有意思的，實際上她作業壓根沒寫幾個字，凈在這聽故事了。
“反正，我現在忽然覺得，完全尊重對方也不是一件好事，但每次看到她那么努力，又自私不起來?！?/p>
“嗐，又說瞎話，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別自責，這可不像你啊。”
“怎么就不像我，靠，合著老子在你眼里就那么自私??？”
“也不是說自私……反正，我不覺得你這家伙會吃灰，你想做什么事情，總有各種各樣的陰謀詭計，總不會沒有辦法吧？”
源懷人呵呵一笑：
“有啊，我可以直接找個寫劇本的編劇，拉個投資組，然后女主就找她，然后自己當男主。
“搞個戀愛劇，就撒狗糧就行，直接在熒幕上親親親，到時候演員的比重很快就能超過偶像藝人，自然就會逐漸淡出其中一邊。
“而電視劇、電影，還不是我想拍什么就是拍什么，沒有我點頭，其余劇組連聯系她都不會聯系，當演員也不耽誤結婚什么的……
“只是，我嘴上說著對她來說，粉絲們好像很重要，尊重她的付出和熱愛，實際上并不是尊重，我覺得我只是在向她展示我的尊重。
“反正，她又不是笨人，可能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但時間久了，怎么也會知道背后肯定跟我有關系?！?/p>
酒杯在桌子上碰撞，客廳中，只有次仁拿著筆在作業卷子上亂涂亂畫的余音。
郎剛皺著眉頭，抿了口酒：
“你好像真變蠢了?！?/p>
“什么話，老子變蠢了也不是一般人能平視的好吧？”源懷人下意識自夸。
“君子還論跡不論心呢，何況，你所謂的向對方展示你對她的尊重，你仔細想想是什么？還不是因為尊重對方？”
這話說起來有點繞，不過源懷人邏輯能力滿分，各種羅圈話說得最多，對郎剛這話秒懂。
“這倒也是，不過事情也沒那么簡單，之前聊天之后，你應該在網上搜過，大概知道她吧？”
“知道，女大三，抱金磚，我沒想到你抱了兩塊金磚還多……不過人家姑娘也確實漂亮，你個顏控，喜歡人家我倒不意外。所以，你和人家在一起之后，你也沒對不起她，她也沒對不起你，你煩什么呢？”
“你說呢？男人年紀大一點倒是沒什么，但是女人的身體，年紀越大懷孕就越危險，而且為時九到十個月，大齡產婦很危險的，你覺得我們還有幾年時間考慮？”
“這……”
已經有女兒的郎剛倒是忘了這一點，這么說，確實是一個問題。
不過他對娛樂圈了解很少，所以還是問道：
“所以，做藝人就不能結婚生子嗎？”
“偶像和藝人還是有所區別的，她這行，時間長了倒是可以視情況談戀愛、公布戀情，但結婚生子，至少也得是離團之后的事情?！痹磻讶苏f道。
“哦哦，我懂了，女友粉很多對吧？”郎剛邏輯能力還行，左拳敲右手說道。
沒想到源懷人卻微微搖頭：
“她們女粉比例大概是八成，男粉和女粉比起來，其實很少?！?/p>
這下輪到郎剛震驚了：
“我靠！我還以為，女團什么的，身材又好，臉蛋漂亮，肯定是以男性為目標群體拉粉絲呢！”
“錯啦，女粉絲才是追星主流，而且女粉更舍得花錢。”源懷人說著，將自己以前搜集的偶像團體粉絲面貌數據給郎剛看，“所以那些個高高在上，說偶像團體是軟色情的，壓根就沒有實際調查過主流女團的粉絲占比，他們該不會覺得那些女粉絲都是拉拉吧？”
“唉？不過也有那種擦邊的吧？”
“有是有，不過大多是小公司的，而且也確實有很多看了很憤怒的腌臜事，但話又說回來，各行各業，好像都差不多，大哥莫笑二哥嘛，現在的學閥也牛逼的很吶?！?/p>
話題跑偏，源懷人和郎剛又聊了一會兒危險話題。
最后郎剛哈哈大笑，說反正有你和李十民在，誰敢欺負我們？
或許是說到不爽的事情，源懷人陰惻惻地笑道：
“放心，有事隨時跟我們說，咱們別的東西沒有，護短一流，誰敢欺負我朋友，天靈蓋都給他揭咯?！?/p>
晚上，源懷人在自己的房間里整理白天拍的照片，分別上傳到自己的NAS和云盤中，多重保障，順便發給李十民一份兒，畢竟相機還是那狗東西給他帶上的。
手機充上電開機，看到女友發來的幾條消息。
【倔強的小豬包】：什么時候回來？
【倔強的小豬包】：圖片.jpg
點開一看，是一張裴柱現抱著肥貓西瓜的自拍，她梳著簡潔的高馬尾，戴著可愛的圓框平光鏡，鄰家大姐姐與居家人妻的氣質同時拉滿，圓領毛衣的黑邊無限映襯出她白皙細嫩的脖頸。
對源懷人來說，家居，又誘惑。
這兩條消息之后的下午六點左右，又發了兩張晚餐照片，順便說了下個月要上《Killing Voice》的事。
這個綜藝就類似于小日子那邊的《THE FIRST TAKE》，極大程度地展示著藝人、團體的真實演唱實力。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又給他發了一張搞笑小卡的圖片。
小卡是孫勝完的，上面用中文寫著“俺老孫來也”。
“噗……”源懷人直接笑噴。
踏馬的誰這么有才想出這么一句？群眾之中有搞子??！
九點半，也就是半個小時前，又發來一張照片，里面裴柱現裹著浴袍，頭發濕潤，白嫩的皮膚上似乎還蒸騰著水汽，盡情地展現著源懷人最喜歡的側面曲線。
好嘛，這是看他不回消息，開始色誘了。
本想趁著這幾天各自冷靜兩天，但現在源懷人還是沒忍住，說自己今天手機沒電關機了，然后將白天拍的各種風景照一齊發給女友。
發完又有點后悔。
【倔強的小豬包】：！這是哪里！好漂亮！仙境啊仙境！
【倔強的小豬包】：好哇，偷偷去旅游不帶我！
源懷人拍著自己的手，尋思自己怎么就這么手賤呢。
但又克制不住那種總想跟她分享有意思的事物的本能，或者說，不管是經歷的事情也好、對看到事物的感想也好、自己的心情也好，總是第一時間想分享給對方。
這么久了，這種本能從來沒有過厭倦。
【源】：離得有點遠，在四川呢，而且就算是叫你來，你有那么多時間嗎？
【倔強的小豬包】：我不管，我沒有時間，你不能給我請假嗎？借口！
【源】：不好吧，我倒是想給你請假，只是怕某人自己不愿意。
對面的“正在輸入…”很快停下，隔了幾秒鐘，才重新變成“正在輸入…”。
【倔強的小豬包】：我們不要那么急好嗎？
【源】：沒，抱歉，不過我要表達的意思也早就說過了，需要想好的是你自己。
發完之后，又覺得自己的態度不怎么好，源懷人嘆了口氣，繼續打字。
【源】：要來嗎？請兩天假沒問題的，來的話，我現在就讓人訂票。
過了一會兒，裴柱現才發來回復。
【倔強的小豬包】：算了，以后有時間再去也是一樣的。
【倔強的小豬包】：所以你什么時候回家？
手指停在屏幕上，源懷人動作一頓，牙齒撕扯著嘴唇上的皮，發現她用詞的變化。
【源】：過兩天回去，明天要跟著朋友一起拜神山、轉神山。
【倔強的小豬包】：這又是什么呀？怎么好多我不懂的東西？快解釋給我聽~
似乎是覺得源懷人最近有點冷淡，所以裴柱現又發了條語音過來，撒嬌語氣明顯。
源懷人剛聽完語音，裴柱現顯然是意識到明明都有時間，不如直接視頻來的方便，干嘛發語音這么麻煩呢？
于是又馬上打來了視頻電話。
有點無奈，又有點甜蜜和嘚瑟，源懷人抖著腿，接通了視頻。
“源懷人，你是不是在故意冷淡我??？”
一接通，裴柱現便“興師問罪”，撅著粉嘟嘟的嘴巴，似是責備又似是自怨自艾地可憐模樣。
雖然很可愛很吸引人，不過源懷人見多了，已經差不多免疫了。
視頻那邊，裴柱現早已經吹干了頭發，卸妝換上了睡衣。
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膀上，素凈的臉蛋上那顆可愛的痣十分顯眼，規律的眉毛沒有化妝時那么濃厚，但卻有種恰到好處的清晰天然感。
她似是坐在沙發上，腳踩在沙發上的姿勢，胳膊擋在腿前，修長白嫩如柔荑的手掌彎折半遮在臉蛋前。
姿勢雖然比較樸素，但她眼神很靈動，各種小眼神跨越屏幕拷打著源懷人。
平時兩人花樣玩兒的雖然多，但她知道源懷人其實最喜歡她素顏時安靜凝視他的樣子……
“只是互相冷靜、思考一下而已。準備這么早睡？”源懷人有些無奈。
看到她這幅模樣，原本打定的主意、堅定的心理全都不知不覺消散了。
“你要是不接電話，我就睡不著啦……所以拜神山是什么呀？”
裴柱現眉眼彎彎，很快又變成源懷人最熟悉的美麗溫柔、小家碧玉的樣子，笑意盈盈在月牙般的眼中，一雙蘊藏秋水的雙眸盡展柔情，仿佛會說話一樣。
源懷人無奈地笑著說道：
“好吧，我真是完全被你拿捏住了。拜神山啊，是我這邊的景區有一座扎依扎嘎神山，被當地人認為是萬山之主，每個月的農歷十五或者麻芝節，本地人會騎馬、步行逆時針繞山拜山神，以求神明賜福，游客們也會前去參觀。”
裴柱現對這些民俗活動還挺感興趣的，雖然記不住山名和節日名，但還是十分好奇：
“哇，聽上去很熱鬧，記得錄下來，等你回來我們再一起看~”
“好，你都這么說了，我還能拒絕嗎？”
“不能！”
“拜托，我說的是反問句，不用回答?！?/p>
“我不管，就回答，人家中文不好嘛~”
一言不合就撒嬌，撒嬌女人最好命算是被她學去了，源懷人裝作不耐煩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喂喂喂，這可是很簡單的基礎啊裴同學?！?/p>
“我不管，源老師什么時候回來教我呢？我想你了啊~”
源懷人撓著眉心，真是拿她沒有辦法，聽到女友撒嬌，再鐵石心腸也軟了。
“好啦好啦，后天就回去，唉，我們家柱現啊，真是……好好休息、注意身體知道不？我可不想老了之后被你拋在世界上一個人當怪老頭?！?/p>
“哼，你現在就是怪老頭，年輕老頭~”
“年輕老頭……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我這邊好像開始劃分老人的年齡了，低齡老人、中齡老人、高齡老人，哈哈哈哈哈……草，低齡老人，好逆天的詞?！?/p>
氣氛緩和，話題就順暢了，兩人之間互相聊著各種奇怪話題、奇葩事件。
源懷人講東西有意思，由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眼戲謔與嘲諷，卻不會讓裴柱現覺得憤世嫉俗，只覺得他像是在講段子的搞笑藝人。
就算是一些奇葩的事兒聽得她眉頭直皺，再一聽到源懷人吐槽力度拉滿的評價，就又覺得輕松愉快，心情放松了。
回到日常節奏的兩人不知不覺一聊就聊了很久，直到源懷人不知道第幾次重新活動鼠標，喚醒休眠的筆記本屏幕，看到已經接近十二點的時間，才催促女友趕緊去休息。
“晚安，快去睡吧，我明天也要早起呢?！?/p>
“不行哦~還沒有聽到想聽到的話。”
“那，老婆~？”
“嘻嘻，mua~晚安！”
裴柱現熟練地雙眼wink，隔著屏幕一個飛吻后掛斷了視頻電話。
源懷人放下手機，大拇指按在太陽穴上揉按，心中半是回味，半是品評自己對女友是不是太依賴了一些。
表面上看，似乎是他對裴柱現幫助更多，他是家庭中最操心、最持家的那個。
但論起互相之間的依賴，似乎是他更離不開她才對。
還是說，女朋友的魅力太驚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