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太大,短短幾秒鐘時間源懷人全身上下就被淋得濕透了。
衣服褲子濕溻溻地粘在皮膚上非常不舒服,帆布鞋在積水里踩了幾下,現在連襪子都是濕漉漉的。
“西八兒……”
電梯快速上升,好在控制周圍幾座小區的變壓器全都十分穩定,即便是在這樣的雷暴天氣也沒有罷工停電,讓源懷人得以順利上樓。
下午落地首爾后,胡亂逛了一下午,等晚上手機短信開始收到天氣預警后,瓢潑大雨已經傾瀉而下。
等電閃雷鳴的時候,他才匆匆開車往回趕。
暴雨傍晚,道路堵塞,堵在路上很久的源懷人恨不得自己開的是一輛壓路機,一路碾過去。
裴柱現本就害怕這種天氣,今天又是數年難遇的超強雷暴。
就算是在車里的他都感受到一絲緊張與畏懼,從原始人時期就刻在骨子里的對于大自然的敬畏被激發,因此他更能感同身受地去想,現在的裴柱現會害怕成什么樣子。
要是早點回去就好了,不在外面亂逛,早點回去也不至于堵在路上無能狂怒。
幸好一路上沒出什么岔子,幾起小型交通事故沒有干擾趕路。
手指按在門鎖上,很快跳出解鎖失敗的提示。
“草。”
源懷人下意識在衣服上抹了一下,才想起來衣服也是濕的,只好將手指湊在嘴邊使勁兒吹了一會兒,稍微干燥些后才解鎖成功。
身上的雨水快速地帶走著他的體溫,從樓下坐電梯上來到現在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感覺到冷了。
開門時,窗外又是一聲炸雷。
脫掉鞋和襪子,剛走進客廳,在閃電照亮下,他看到了跪坐在地上抱著貓的裴柱現。
門開的響動也驚動了裴柱現,一閃而過的光亮中,她看到了渾身濕漉漉的源懷人。
滾滾雷聲中,兩人在黑暗里對視幾秒,隨后源懷人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準備將女友摟入懷里。
但顧及到濕溻溻的衣服,又停下動作。
裴柱現終于找到了依靠,帶著西瓜撲到他身上。
兩個因為不同原因瑟瑟發抖的人抱在一起,互相靠近的體溫溫暖著彼此。
此時所有的想法和矛盾都被這場極端天氣按下了暫停鍵。
過了一會兒,感覺懷里的愛人逐漸安穩下來,源懷人試探著問道:
“我去換一身干爽的衣服?”
裴柱現沒說話,只是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腕。
于是源懷人只好將她連著西瓜一起抱回臥室,蓋好被子,拉上窗簾,顧不得將換下來的濕衣服扔進衣簍。
三兩下擦干身上的雨水,緊跟著鉆到被褥里,好讓女友依偎到他的懷里。
她就像是一只不安的兔子,終于回到了溫暖、熟悉的窩里。
顫抖與驚恐在男友的氣息中逐漸消失,而窗外的雷暴也終于逐漸降低頻率,只剩下密集的雨聲不斷穿過窗子,成為催眠、安神的白噪音。
沒有了雷聲,西瓜很快跳到床邊,找了塊空地蜷成一團,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小貓的害怕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像沒事兒發生過一樣睡著了。
裴柱現這只小兔卻仍然緊緊地抱著他。
夜漸深,懷里的女友呼吸逐漸平穩,源懷人想抽身去上個廁所,手腕卻還被緊緊抓著。
估計明天會留下一個紅印兒。
空閑的手按在眉心,源懷人覺得異常頭疼。
他發現自己對于裴柱現的愛從來沒有減弱,關心也從來沒有停止。
在外面旅游,看到壯闊、美麗的風景,吃到驚喜、美味的食物,第一反應總是要是她也在就好了,心里最深處總將她安置在那里。
偶爾刷消息,也因為興趣推送、信息繭房之類的原因,總會給他推裴柱現相關的消息,看到黑粉的逆天言論仍然會忍不住翻白眼,每過一段時間就把記錄下來的ID一起提交,把人給禁言封號……
更多地是從消息推送上,以另一個角度去看看她最近都做了什么。
只是一次次的失望和妥協到現在已經變成一股促使他不斷背向而行的力量,讓他像一個鬧別扭的孩子一樣,強忍著不給她分享任何旅游的見聞。
而思念和埋怨又總會互相較量一番,最后想辦法折中。
“既然如此那就隨你吧”這種賭氣行為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即便是源懷人也沒有辦法在長久的郁悶之中永遠保持理性。
“那就看看你做出的決定到底會有什么樣的后果”這種想法也包含著他的逃避心理。
以至于明明可以給出合適建議,重新走上正軌的時候,卻又選擇“你看著辦吧”這樣的做法。
進而,他只想看看她的決心。
如果連堅持公開關系的決心都會因為各種推阻而不堅定,那又怎么應對以后生活中可能會面臨的更大的挑戰呢?
特別是在他得到一次又一次的否定答案后,心中的郁悶和失望更是無以復加。
而最初那個關于孩子的賭注與裴柱現的反悔,也是他以一種考驗者的角度審視裴柱現的開始。
他們之間沒有什么狗血的事情,更沒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第三者妄想破壞兩人的感情。
普通情侶間感情消失、導致分手的瑣碎事故源懷人也一直在想辦法避免,只是挑戰和困難可以有無窮多種,他沒辦法防住每一種。
甚至正是因為他這樣的心態,間接導致了過多的期望,于是在失望的積累中連自己也沒辦法阻止地走向極端。
現在裂隙已經產生,就像是摔裂的鏡子,再怎么粉飾也沒法掩蓋。
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卻不能在一起,原本源懷人覺得那些分手的情侶的理由簡直是千奇百怪、難以理喻。
但現在他算是明白了,真的是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別人去告訴你道理的,只有親自體會過才能明白。
至少,他們需要真的分開相當長一段時間,或許才能才能從“在一起終究是比分開更好”的角度重新忍不住沖向彼此。
她是一個感性的人,也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
然而謹小慎微過頭就總是瞻前顧后,難以下定決心做出超過原本預設的范圍。
不管在舞臺上再耀眼、在妝造與人設中再女王、御姐亦或是什么其他形象,實際上的她仍然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人難以望見自身所處環境之外的事情,而她也做了太久的偶像藝人,思維被局限,想法也不會太大膽。
或許,能跟他戀愛已經是她目前做出的最大膽的決定。
所以源懷人才會經常想,要是兩個人能互換身份就好了。
即便有些浮夸離譜,也讓她完完全全地從第一視角感受到,那些她原本需要尊敬的前輩也好、工作人員也好、公司的領導也好,只要她想,就全都愿意匍匐在她面前,卑微地請求更多資源傾斜和待遇提升。
正是因為不能,所以她一直都是乖寶寶形象,本能的禮貌和性格以及之前的經歷,讓她對每個不怎么熟的人都要過分地客氣。
只說不會錯的話、做不會錯的事,不會有一絲居高臨下的俯視感,認為每個人的想法都需要尊重,不能因為一己私欲怎樣怎樣……
源懷人正好相反,只要他想做的事情,面對不在乎的人,他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為所欲為。
是裴柱現的溫柔影響著他,對他進行著必要的補充。
有了牽掛,就不會肆意妄為,會多出一絲顧慮,想著與其任意施為,不如結一份善緣。
否則從他認識裴柱現之前干過的那些事兒來說,其實完全稱得上是沒人敢招惹的混世魔王。
想做什么職業就做什么職業;
想體驗什么人生就體驗什么人生;
看誰不爽就明暗一起搞;
看不慣什么事情就用各種方式嘲諷、抨擊;
會因為一時憤怒對人大打出手,也會因為善良的本性散盡家財去做任何能幫助到別人的事。
無數歷史經驗已經證明了這樣的人不會善終,熟讀歷史的源懷人也不可能沒有這份兒自知力。
相反,在此之前,他對于自己當前的心理狀態和行事風格有著清晰的認知和評估。
一個習慣了肆意妄為,一個習慣了謹小慎微。
某種程度上說,他和裴柱現完全是兩個極端。
相反不一定意味著矛盾,還意味著互補,源懷人由衷地認同“相似使人靠近,互補才能長久”,但差別過大,同樣會不妥。
稍微中和一點就好了。
但人又不是化學藥劑,說中和就能中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才是不變的規律。
只是,原本已經下定決心的說辭,在見到她之后根本就不忍心說出口,他不可能真的不顧慮她的感受做到那么無情。
糾結、矛盾、愁緒隨著思考反倒越來越多,白天積累的疲憊所產生的那點困意完全抵不過這些停不下來的想法,他壓根睡不著。
反倒因為越想越煩躁,煙癮也被勾上來。
右手按在她的右手上,試圖慢慢掰開她的手指,卻不想她睡得并不安穩,感受到他的動作反倒抓得更用力了。
“我不走,我就出去上個廁所。”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溫和地說道。
順便在心里補充了一句“順便抽個煙”。
前半夜的驚懼無助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此時迷迷糊糊地眼睛都沒睜開,只是下意識口齒模糊地問:
“真的嗎?”
“嗯,很快就回來。”
這下冰冷的小手終于撒開,源懷人得以去衛生間先釋放膀胱水壓。
出臥室前順便從扔在地板上的短褲的口袋里摸出了煙盒和打火機。
只不過剩下的半整盒煙都打濕了,打火機倒是質量很好,一點問題沒有。
抽出一顆煙湊到鼻尖,輕微嗅了兩下,在他考慮著要不要找東西烘干再抽的時候,腳下有東西在拔他腳踝。
貓這種生物有捕獵的本能,在黑暗中能不發出一點聲音,即便是源懷人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時候從臥室床頭跑出來的。
爪子撓在腳踝上還有點疼,源懷人這才想起來好像有段時間沒給它剪過腳指甲了。
蹲下身子,伸手抵住西瓜的腦殼給它推開一點,源懷人輕聲問道:
“干啥,餓了?”
他想著要不干脆開臺燈,先給這貨的腳指甲剪了再說的時候,西瓜卻以他完全沒反應過來的速度,一個小跳一巴掌拍飛了他手上的煙盒。
潮濕的香煙一顆顆散落滿地,源懷人有些發愣。
一方面是有種“孩子真聰明”的震撼和驚喜。
另一方面是猛然發現自己的反應速度似乎下降得有點厲害。
甚至因為根本不節制煙酒,雙手早就不夠穩了,幾乎沒辦法保持一個姿勢而不顫抖。
“唉,本來就不是喜歡的東西,既然你也不滿意,那就算了。”
將散落在地面上的煙撿起來,連著煙盒一起扔進垃圾桶,源懷人卻有點不想回臥室。
雖然跟她說“很快就回來”,但心中莫名地有種抗拒心理。
哪怕回家時她不顧他身上濕漉漉地直接撲過來讓他感動地不得了。
坐在沙發上抱頭想了半天,最后還是生出妥協的念頭。
算了,明天和她把話全都說開好好聊聊吧,包括自己的想法,現在兩個人的負擔都太重了。
尤其是他,積累的情緒太多了,目前也只有分開冷靜了。
心累地強行繼續走下去,積累的情緒和想法不能發泄,最終仍然會像潛藏的炸彈一樣,隨時會爆發。
可一想到要分開,他又覺得心中無比酸澀。
往深了想,他甚至把根源怨到了相遇的時間上。
要是兩人能早點認識就好了。
只要早幾年,給她更多時間的心理建設,而更年輕的他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偏激、別扭。
但哪有那么多如果,這種事不過是無端的妄想,甚至將怨結歸咎到相遇的時間不對,都是一種沒道理的撒潑般的想法。
…………
雨后天晴,溫暖的陽光灑進室內,鋪撒在裴柱現身上。
她在睡夢中蹙著眉,素凈的小臉上板著嚴肅又難過的表情。
不安從睡夢中傳遞到現實,伸手摸了個空,裴柱現猛然驚醒,倏地坐起身。
柔順烏黑的秀發在后背披散,面前明亮的光芒晃得她一時間有些睜不開眼,寬松的睡衣罩在身上有些偏離,她下意識地拽了一下。
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香氣,也成功讓她發現自身饑腸轆轆。
“男朋友可能昨晚又離開了”的不安想法終于消失,裴柱現看向床邊的地板。
那里還有濕衣服留下的水漬,說明衣服被拿開的時間不算長。
心中有一絲小確幸,又生出一股“或許生活就要回歸正軌”的希冀,裴柱現光著腳丫走出臥室,透過客廳與廚房間的透明玻璃門,看到了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是粥的香氣,他就那樣站在那里不斷攪著粥。
她記得源懷人說過,懶廚師是做不出好喝的粥的,真正好喝的粥一定要不厭其煩地守在鍋前,一直攪動才行,所以,遇到他這樣愿意為她不辭辛苦地熬粥的男朋友,要好好珍惜才對。
但她似乎沒有好好珍惜,更多的時候她只是恐懼他的離去。
裴柱現一時間有點害怕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覺,不敢發出聲音免得“嚇跑”源懷人,就這么站在臥室門口,手扶著門框看他背影。
對于注視很敏感的源懷人轉過頭,看到她后,視線很快從她臉上往下一直移到腳上。
裴柱現順著他的眼神低頭,這才注意到自己還光著腳。
“沒事最好不要光著腳,寒從腳起,要么穿襪子,要么穿拖鞋。”
這句囑咐他不知道重復過多少遍,裴柱現趕緊跑回臥室,穿了襪子又穿了拖鞋才重新出來。
廚房里源懷人已經關了灶火,將粥盛放在保溫的砂鍋里,端到餐桌的隔熱墊上。
“去洗漱吧,家里只有魚肉和蔬菜,只好將就做了蔬菜魚肉粥。”源懷人圍著圍裙,似乎仍然是她印象中那個家庭主夫。
“嗯!”一種安定的力量宛如春雨淋過土地發芽的種子,從裴柱現心底萌發,精氣神也稍微回來一些。
這樣元氣的反應,也讓源懷人愣了一下。
好像他很久沒有面對面的看到她這樣的表現了。
事實上,最近一段時間,不管是公司里和裴柱現交流過的職員也好,還是在泡泡上等她營業的粉絲們也好,都隱約感覺到她身上的頹喪感。
泡泡上分享的自拍似乎也不是最近拍的,而是故意挑選了之前拍的很有精神的照片。
還有就是那些回復內容的語氣也不像之前那樣有活力了。
職員和粉絲都能勉強感覺到的事情,經常和裴柱現一起相處的姜澀琪她們就更是清楚地察覺到裴柱現身上的這些變化了。
走神、發呆、答非所問、閃爍其詞、強顏歡笑……
各種不在狀態的表現都讓她們覺得事情不簡單,只是她們也不太敢隨便插手別人的感情,只是從源懷人的已讀不回中大概明白這回事情真的不太妙。
裴柱現洗漱完出來時,源懷人已經給她盛好了粥。
她抿著嘴,雙手背在背后,好看的眼睛不斷做出各種小眼神,或是可以展現自己元氣、古靈精怪的一面,或是觀察他的表情。
就這樣不施粉黛的素顏一直是源懷人很喜歡的點。
雖然只要不是毛糙狂野風的逆天造型外的她,源懷人都平等地喜歡……
源懷人此時的想法就是,精致的臉蛋就要搭配精致風格的妝容才對,或者干脆就展示出他最喜歡的素顏狀態就是最好的。
其實從儀態、表情、性格以及皮膚保養上,根本看不出她的實際年齡。
最近到處亂跑旅游的源懷人倒是風吹日曬,褪去了不少青年氣息,多了幾分滄桑。
兩人坐在一起,就像是哥哥和妹妹一樣。
魚肉被蔬菜提鮮,加上熬到恰到好處的粥香,讓饑餓的裴柱現食指大動,在源懷人的注視下,努力吃了兩大碗。
熬了一整夜的源懷人倒是沒什么食欲,看她小口小口地吃東西,不時用那種“看我都吃完了,厲害吧?”的眼神看他,仿佛在求夸獎一般,他就滿足了。
“真厲害。”他伸手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像是鼓勵女兒的老父親一樣。
但見他不吃,裴柱現心中也明白了:生活并沒有回到原本熟悉的軌跡上。
果不其然,等她吃完時,源懷人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兩口,等她放下湯勺和碗,對她說道:
“我覺得,是時候放開,徹底溝通一次了,有什么想法都說出來吧,我也會把我的想法全都說出來,繼續這樣下去也于事無補……你今天要工作嗎?”
裴柱現沉默著點點頭,又搖搖頭,說:
“今天休息。”
這倒不是她臨時決定要請假,免得再一次刺激源懷人,而是今天確實放假。
不僅她放假,孫勝完和姜澀琪也放假。
而且,孫勝完和姜澀琪在知道源懷人也大概率在家之后,硬是早早起床,會合一處后隨便吃了早餐,正在往這邊趕。
昨晚雷電交加,裴柱現蜷縮在床上、源懷人開車堵在路上的時候,源懷人發了個動態,對極端天氣和堵車進行了抱怨。
那時候孫勝完和姜澀琪正靠在姜澀琪家的那個超級大沙發上,一邊分擔對于電閃雷鳴的擔憂,一邊就裴柱現最近的狀態探討。
大三角在一起這么多年過來了,雖然有了源懷人之后裴柱現和她們相處的時間少了很多,但互相之間的感情也沒有衰退。
也算是難為她們兩個了,明明都是單身狗,卻得根據自己身邊朋友的經驗和網上的情感攻略,推斷裴柱現和源懷人之間的情感狀態。
正好孫勝完刷到源懷人那條抱怨的動態,在位置定位中看到他已經回了首爾。
最后兩人商量到半夜,最后一致認為,情感這種事情,就要多溝通。
那倆人雖然不知道吃錯什么藥了,但她們怎么說也是那兩個家伙最早的感情見證者。
何況經過這兩年的相處,她們和源懷人的關系也不錯,自然是不愿意見到兩人就這樣分崩離析。
她們沒聽過“寧毀一座廟,不拆一樁婚”的說法,但她們知道她們的隊長歐尼有多不容易,更知道兩人這段感情是多么的神奇,絕對不應該以悲劇收場才對。
這么久了,雖然不愿意承認,但她倆現在其實很嗑那倆人的CP。
嗑的CP怎么可以說散就散?!
所以她們決定該出手時就出手,不再當旁觀者。
是時候出面當一回情感專家,拉著那兩個人好好調解一下了。
雨后空氣涼爽,早上水寒之氣逼人,但孫勝完和姜澀琪卻已經裹著衣服,早早地踩過小區里的積水,一路找了過來。
走到公寓樓樓下的時候,孫勝完還吐槽了一句:
“誰這么沒素質,把車停樓門口這么近?”
“呃,這個小區,會開這么張揚的車的,說不定就是源懷人那家伙。”姜澀琪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不過兩人沒在樓下圍著這輛造型堪稱超現代的概念型豪車玩兒推理游戲,倆人徑直進到樓里,按響了呼叫通話。
于是正準備情侶兩個好好敞開心扉、好好聊聊的源懷人很快接起對講機,聽到了孫勝完和姜澀琪的聲音……
大早上的,他早看過今早的溫度,總不能讓她倆從寒風里來再從寒風里圓潤地滾回去吧?
于是只好無奈地幫兩人呼梯。
兩分鐘后,餐桌上里多了兩個吃粥的。
而源懷人和裴柱現坐在孫勝完和姜澀琪對面,好奇地想著這倆人一大早跑過來是有啥事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