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跨年晚會?紅白歌會?還是KBS這些?”源佩弦靠在沙發上,將三個頻道分屏。
“別換來換去,隨便選一個你想看的吧,再過一個小時就去機場了。你隨身物品收拾好了?”衣蘅低頭玩兒著手機,對電視節目興趣不高。
“早收拾好了,反正沒什么帶的。”
這些年發展,智能手機的性能越來越強,硬件堆疊之下,已經快要追平五年前的電腦水平。
各家手機廠商不斷塞入更大的電池、更快的充電、更多的存儲和更多的……折疊。
三折疊、四折疊,早就成為古早的過去式。
現在流行的是“怎么折疊”。
上下左右、多層折疊。
不展開,你可以當做“稍微有點厚”的手機用。
展開一部分,可以當平板用;全展開,就直接當做觸屏電腦。
源懷人這種還喜歡用臺式電腦的,已經被女兒當成“傳統派”了。
“哎?好像有過去選項。”佩弦翻找時,發現了新的選擇。
“什么叫過去選項?”
“呃,以前各年的跨年晚會,可以自己選看哪個,但是有直播流和實時彈幕。”
“咦?這個好。”衣蘅來了興趣,“媽媽和阿姨們活躍的時間……最晚差不多到15年前左右,要看嗎?”
“具體是哪年?”
“我搜一下……26年的跨年晚會怎么樣?是媽媽和澀琪阿姨的小分隊哎,我看一下節目單,好像,老爸也在。”衣蘅越翻越驚喜。
佩弦對當時的事情沒什么印象了:
“當時咱倆才四五歲吧?也跟著去了新加坡嗎?”
“這要問爸媽才知道,直接看吧,就這個了。”
他們自己平時也會看父母以及阿姨們以前的物料沒錯,但無聊實在是太多了,還是有很多沒看過的。
在姐姐的催促下,佩弦點開鏈接,進入“晚會直播”。
這場26年的直播在看人數不多,只有三四百人。
部分出現的彈幕,都是問【其他觀眾在嗎?新年快樂呀】
【+1】
【為什么會從幾十年的直播選中今年呢?】
【大家都多少歲?】
【懷舊嗎?還是年輕人?】
【回顧26年的“麒麟小分隊”,但是不記得具體時間是在什么時候了。】
【旁邊有節目單和時間表啊,自己看嘛。】
好在,沒等多久,衣蘅和佩弦就等到了媽媽和澀琪阿姨出場。
“要不要拿應援棒?”
“家里沒有吧?現在還能用的萊德貝貝的應援棒在中古市場都挺貴的,現在下單也來不及。”
衣蘅離開沙發,找到自己的背包,從里面翻出兩個彩虹旗,又到廚房找了兩個搟面杖,用彩虹旗包起來,將其中一個遞給弟弟:
“之前LGBTQ+運動游行的時候順手拿的,就用這個吧,聽說媽媽和澀琪阿姨她們剛出道的時候,還有觀眾用彩色雞毛撣子當應援棒呢。”
“姐,你不會……”
“屁,我單純喜歡白嫖,反正稍微表示下贊同他們的理念,這群傻子就會熱情地贈送周邊。”
“哦哦,那你要這個干啥?”
衣蘅:“本來是打算收集100場類似組織的游行集會的旗幟,研究下出產地和用料,進行一下這方面的經濟分析的。”
“結果呢?”
“八成是義烏產的,剩下兩成是粵省產的。”
姐弟倆一邊閑聊,一邊揮舞著裹著彩虹旗的搟面杖,假裝是應援棒,給15年前的媽媽與阿姨應援。
電視里,媽媽一副復古港式妝造,穿著吊帶露肩蓬邊短裙,帶著黑絲手套。
一頭黑色長發做成港式大波浪發型,搭在肩膀前面,映襯出白得反光的雪膚。
比起日常淡妝溫柔的媽媽,紅棕色系帶亮片的眼影與上挑的眼線讓電視中的人出現了更陌生的感覺。
多了幾分犀利與魅惑,整體卻將清冷高雅與溫柔熱情兩種矛盾感融合得很好。
“好漂亮,很久沒看過媽媽的舞臺妝造了。”衣蘅由衷地稱贊著來自老媽15年前的顏值暴擊。
“要是老爸老媽還在舞臺上表演就好了,在現場看應該更有氛圍吧。”佩弦說道。
家里人顏值都很高,導致他的眼界也拔得很高,從小到大,都沒碰到過幾個讓他覺得驚艷的女孩子。
按佩弦的想法,要是你還不如我姐好看,那還是算了,免得你見到我家人后自卑……
衣蘅:“但是也沒說過隱退吧?只是基本遠離娛樂圈,基本不上節目了而已。”
“哇,Monster還是好帥,不管怎么看都覺得很有氣場。”佩弦手中的彩虹應援棒揮得更起勁兒,“有點想跳,要不要跟我一起跳?”
“干嘛,你想起自己是星二代了是嗎?”衣蘅有些毒舌地說。
“就說你想不想,不覺得很帥嗎?”
“年后再說。”
就這么,兩人一直看到跨年倒計時。
外面的院子里,源懷人和裴柱現坐在秋千上前后來回晃,仰頭看著天上。
兩人懷里揣著暖手寶,期待著新一年的到來。
“又一年要過去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我們相遇之前各自生活的時間。”裴柱現頗有些浪漫地感慨。
“但是感覺自己越來越貪心了,總想著,要是能回到兒女還是小孩子,我們也還很年輕的時候就好了。”源懷人說,“有時候做夢還會夢到回到以前。”
“我也會,甚至會夢到剛出道那會兒,下午隔著玻璃,跟樓外趕來支持的粉絲們揮手,緊張得我在夢里都手心出汗~”裴柱現忍不住說,“是不是越老越喜歡回憶?”
“沒有很老吧,你勉強摸到五十歲的邊兒,我剛過四十不久,喂,干嘛?想把我晃下去嗎?”
“不許炫耀年輕啦!”
“沒有,你看顏值就知道了,現在還是很年輕啊,科技照這門發展下去,我看我們再過二三十年說不定還是現在的樣子。”
“希望吧。”裴柱現忽然想起晚上折騰的頻率,似乎比起年輕時也沒少太多,臉色微紅,覺得自己確實還很年輕。
至少對源懷人還是很有吸引力。
甚至有段時間,她還以為源懷人有癮呢。
夜空如墨,一聲銳響忽然撕破寂靜。
一道熾光掙脫大地,筆直地刺向天心,在抵達巔峰的瞬間——轟然炸裂。
“啊!好突然!”裴柱現嚇得一身體一抖。
隨即反應過來,零點到了,到了煙花表演的時候。
“看你兔子膽吧,來,靠我身上。”
“……想摟著我就直說。”
第一道煙花炸成五彩的暴雨和金色的噴泉。
接著,數百道煙花得到信號,瘋狂沖上天際。
最高處綻開一株又一株龐大而瞬息凋零的火樹銀花,無數光粒嘶鳴著向八方迸射,拖曳著璀璨的尾跡。
天空成了翻滾的熔爐,光的菊、火的柳、星光的麥穗。
在雷鳴般的悶響與更尖銳的嘶鳴中,一層未熄,一層又起。
碎光如雨,拖著細長的光痕徐徐墜入黑暗,但很快就有更多煙花升空,在無數仰頭觀看的觀眾的瞳孔里留下迎新年的璀璨光幕。
源懷人和裴柱現十指相扣,多年夫妻仍然愛意不減。
“新年快樂。”裴柱現輕輕地說道。
“耶咦耶咦耶咦耶啊哦~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源懷人忽然唱了起來,“新年快樂,蕪湖!”
裴柱現直接被逗笑:
“噗!哈哈哈哈哈……發什么瘋啊這么大了哈哈……而且梗也好老啊!”
“開心就好啦,老婆,新年快樂,喔吼吼!”
“知道啦知道啦,走了,進屋收拾行李,等下還要去趕飛機。”
“耶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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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元旦快樂!喔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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