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姣姣:大娘們,這就過分了。
她是在東省供銷社上班,不是跟東省供銷社簽了賣身契!
總算擺脫了這些大娘們,許姣姣吁了一口氣趕緊往家跑。
文芳芳同志正搖著蒲扇在院子里乘涼,看見外孫女的狼狽樣,沒忍住打趣:“喲咋啦?又被那些人堵住了?”
許姣姣苦著臉:“姥姥,你幫我跟那些嬸子大娘們說說吧,我暫時又不會走,這天天盯著,念叨著,她們再這樣,我說不定真走了?。俊?/p>
文芳芳噗呲一樂,舉著蒲扇朝她招手。
“來坐下,姥姥給你扇扇風,瞧給咱許書記熱的。你啊,生在福中不知福,多少當干部的能當到你這份上啊,人民群眾信賴你,你還嫌棄上了?”
許姣姣噘嘴:這跟嫌棄是一回事嗎?
唐僧當初給大圣念緊箍咒的時候,也只是一個人念,她這每天上下班都有一群‘師傅’守著。
再不解決這些大娘嬸子,她真要得神經衰弱啦!
“不行,明天我就去單位,誰家老娘們堵我的,我就堵她家男人。指使自家媳婦給我念經是吧,一個個都是手上沒活閑得慌!”
許姣姣磨著牙,眼帶兇光地恨恨道。
文芳芳一邊給孫女搖扇子一邊笑:“哈哈哈,這不挺明白的嘛。別覺得那些是老娘們就下不去手,這要是背后沒人指使,敢這么干?”
一群天天凈想美事的,就知道拽著她家姣姣不讓飛,也就是姣姣心眼好,真就為了這群人愿意留下。
換了她,哼,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不奔著好前程走啊。
“你個小傻妞!”
文芳芳沒好氣地在許姣姣腦門上戳了一指頭。
許姣姣捂腦門:“哎呦,姥姥!連你也欺負我!”
文芳芳:“我是給你這腦子戳戳看能不能戳出個洞!里頭裝的是什么玩意兒,咋跟一團漿糊一樣呢!”
許姣姣滿頭黑線:......姥姥你直接說我傻唄。
可不就是傻!
外人或許不知道,可自家人還有省總供的幾個領導干部,那都是知道許姣姣之前一個月在首都是干啥的。
那么大個功勞,總社和外貿部,聽說還有農業部,都爭得頭破血流地要她。
她倒好,哪個好單位都沒去,拍拍屁股回了老窩。
“你說你這孩子咋就那么念舊!實在不行,我跟你姥爺現在能跑能跳的,你媽走不開,我倆跟你去首都也成啊!”
太可惜,太可惜了!
文芳芳一想到外孫女放棄了那么好的機會,就氣得心口疼。
許姣姣:行叭。
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大傻紙,杜書記奮斗了半輩子才終于調去總社,她唾手可得,卻不珍惜,不是大傻紙是啥?
許姣姣仰頭嘆氣。
東省這地方被她折騰的,除了上面的幾位領導,跟是她的一畝三分地也沒區別了。
她在東省能仗著這些年打下的‘勛功章’隨意撲騰翻攪,去了首都,她能嗎?
許姣姣沒那個自信。
饑荒剛緩過勁,一想到等那場浩劫來臨,一些人的日子將經歷翻天覆地,她只有一個人,她也只能盡她所能護住一小部分人。
說什么她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走的。
所以答應陳書記去總社的承諾,她自己都沒把握什么時候兌現呢。
這些話又沒法跟家里人說,許姣姣只能埋頭繼續當一個傻子。
她說到做到,第二天就把林主席/秦部長/聶部長等一些干部叫到了辦公室。
她啥也不多余干,她就叫這些人寫報告。
啥報告?對東省供銷社下半年展望的報告。
都有閑工夫攛掇自家媳婦堵他,那肯定是工作不忙啊,不忙就找點事給他們做做。
白天寫不完就帶回家寫,點燈熬油也給她寫,寫完第二天要交的。
一連寫了三天,黑眼袋拖老長了,這些干部覺出不對勁來了。
許書記這是故意治他們呢!
再一聯想他們是哪里得罪了許書記,好些人心虛了,不會是他們的那點小算計被許書記發現了吧?
“有沒有被發現,讓你們家那群娘子軍歇一天不就清楚了。”
聶部長揉了揉寫得酸疼的手腕,氣呼呼地說道。
他一個武夫,當初就覺得那小算計不能用,太傷情分了!
說白了許書記想去哪是人家的自由,沒有為了東省就犧牲人家前程的道理。
可他寡不敵眾,當時被迫地只能從了跟這些家伙一起做喪良心的事。
這不,現在報應來了,一封封報告,寫得他想哭!
其他人一聽,也認為聶部長提的是個好主意,當天他們就吩咐自家媳婦,不用在許書記面前‘表演’了。
果然,娘子軍們那邊一停,寫報告也停了。
東省供銷社干部們的心也徹底死了。
會上,許姣姣瞧著這幫人如喪考妣的樣,簡直要氣笑了。
她警告道:“誰下次再搞這種小動作,我不介意親自跟陳書記寫推薦信——把他推到別的省去!”
“......”林主席一抖,他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許書記,咱也不想的啊,這不是形勢比人強。咱們東省可真經不住你走啊,你說你要是走了,我,我......”
他‘我’了半天,漲紅臉憋出一句:“我就算當上書記,那也是被人罵的書記!”
一直把自個當成東省供銷社下一個話事人的林主席說得又為難又發愁。
許姣姣&其他人:“......”你還挺敢想!
什么人啊,許書記走了,就你了?
誰定的規矩?
哪個領導準你林華勝了?
臭不要個臉!
林主席憑一己之力,爭取到了他‘林書記’的光榮外號。
下面同志不敢,像聶部長/秦部長這種,天天能擱林主席耳根旁念叨‘請林書記做主’,‘林書記辛苦了’這種要把林書記徹底釘在恥辱柱上的話。
許姣姣也跟領導班子成員們推心置腹地說了一些話安他們的心,娘子軍總算消停了。
高考結束,萬紅霞女士帶著許老六風塵仆仆地回到省城。
至于楊小蘭和許老五兩人,一個要照顧懷孕的大孫媳婦,愣是非要留在鹽市,一個則背上行囊入伍參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