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自已的船?”趙驚鴻驚訝地看著彭堰,“難道說,你也……”
“沒錯!”彭堰點頭。
趙驚鴻心中驚駭。
這是研究船只的世家啊!
趙驚鴻詢問道:“你說你父親造的船有缺點,缺點是……”
“結構太過復雜,支撐性不夠,想要支撐如此巨大的船只,需要很多高強度的材料,以及非常多的龍骨支撐,建造起來也復雜。”彭堰道。
趙驚鴻點頭。
這種形式的船只,制作起來難度確實很大。
但是,這種功效,這種體量的船只,一般情況下,應該制作難度都很大吧?
“你的結構性更好?”趙驚鴻問。
彭堰傲然道:“并非我自吹自擂,乃是我站在家祖和家父的肩膀上,站得更高,看得更遠,于兩人經驗之上,更加完善而已。若我無所成,那吾之子,吾之孫,則會創造出更好的船只,有朝一日,必然可以造出那驚世駭俗的大船,遨游大海,無所懼也!”
趙驚鴻點頭,已經認可了彭堰的技術。
雖然還沒看具體結構,但是從彭堰其祖父和其父親繪制出來的船只上,就足以見到他家的造船功底。
雖然紙上繪圖和實際造船會有所出入,但有了圖紙,再進行制作,定然會簡單很多。
“那你可知,大海遼闊,一望無際,沒有任何東西作為參照物,不知東西南北,如何辨別方向?而大海之中,有島嶼無數,島嶼乃是肉眼可見之島,而水底之中,亦有暗礁,若碰暗礁,則船毀人亡,又當如何分辨?”趙驚鴻詢問。
彭堰聞言,不由得眼前一亮,“你出過海?”
趙驚鴻搖頭,“未曾。”
“那你為何對大海有如此的研究?”彭堰問。
“書中所學。”趙驚鴻道。
“書中?”彭堰很是好奇,“是何人所著?”
趙驚鴻搖頭,“我自知這些,你可有解決方法?”
“自然有!”彭堰微微一笑,對趙驚鴻道:“你可知司南?”
趙驚鴻點頭,“自然知曉。”
彭堰微微一笑,又走到老馬跟前,從中掏出一個方形的小盒子,將盒子打開,拿出里面的東西,遞給趙驚鴻,“那你可識得此物?”
趙驚鴻看到彭堰遞過來的東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玩意竟然有八分像羅盤!
但跟羅盤又有所不同,根據文王六十四卦,細分六十四個方位,以一個極小,極其精致的小勺子放在中間的圓盤之中,從而指定方向。
“這是你制作的?”趙驚鴻問。
彭堰道:“這是我父親研究出來的,但一直沒做出來,而經過我的完善,從十歲那年就開始制作,中間損壞不知其數,反反復復,最終才做出來這枚定位盤。”
“你叫他定位盤?”趙驚鴻問。
彭堰點頭,“六十四個方位,可以以極其細致的動向指出方向,這樣在航行的時候,方位稍微出現偏差,便可及時調整!屆時,我會在船頭和船中,各制作一個大型的定位盤。船頭處,可以讓船樓將軍確定方向。中間處,可以讓槳手確定方向,及時調整,如此能確定方位不出錯。”
趙驚鴻連連點頭,贊許道:“不錯,你設想的很是完善。”
彭堰搖頭,“還不夠完善,沒有最完善,只有更完善。比如你所說,如何確定海底礁石所在位置,這便是一個難題。你知道透光銅鏡嗎?”
“知道!”趙驚鴻詫異地看著彭堰。
彭堰點頭,“之前有幸見過一名匠人,制作出透光銅鏡,可以透過陽光,將鏡子背面的景象投射到墻壁之上。但只可惜,此物只能將鏡子背后的花紋投射出來,而不能將外面的景象投射出來。我本設想,在船底開窗,透過窗戶去觀察海底的情況,若是有礁石,立即發出預警,隨之遠離礁石。但是……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
“水晶呢?”趙驚鴻問。
“水晶?”彭堰怔了一下,“你是說水玉吧!那東西比較昂貴,而且透光度也不是很好,若是想要找一個如此巨大且透光的水玉,難度不亞于登天。這個方案是不可行的。”
趙驚鴻點頭,經過這一番交談,他已經確定了彭堰是有真才實學的,并且對各種情況都做出了設想,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造船人才。
當即,趙驚鴻后退一步,對彭堰拱手行禮,“請先生助我造船!”
彭堰一怔,詫異地看著趙驚鴻,而后,趕緊攙扶趙驚鴻,“此言何意?”
趙驚鴻盯著彭堰,“你不是想要造船嗎?而我也需要造船的人才,既然我們目的相同,還請先生助我!”
彭堰怔怔地看著趙驚鴻,“你……你真的想讓我給你造船?”
趙驚鴻點頭。
王離一扭頭,掙脫開劉錘捂著他嘴的手,喊道:“我家大哥是大秦紫薇侯,說話自然算話!還不快快答應!”
趙驚鴻擺了擺手,讓劉錘松開了王離。
彭堰還有些呆滯,不敢相信。
王離立即上前,一把摟住彭堰的肩膀,“兄弟,你好福氣啊!得我趙大哥賞識,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有我趙大哥相助,你造船之夢,定然可成!”
彭堰呆呆地看著趙驚鴻,很快眼淚就奪眶而出,“從來就沒有人相信我!”
看到這一幕,趙驚鴻愣住了,王離也愣住了。
剛才還寵辱不驚,大談造船的男人,此刻怎么哭起來跟個孩子一樣。
彭堰哭得是撕心裂肺,傷心欲絕,雙腿都站不穩,直接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祖父!父親!我……我終于可以造船了!我終于可以造船了啊!嗚嗚嗚嗚嗚!”彭堰大聲哭喊。
看著彭堰哭得如此傷心,趙驚鴻幾人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王離湊到趙驚鴻跟前,“大哥,我……我可什么也沒做啊!”
趙驚鴻看了王離一眼,“以后收收你的臭脾氣,勛貴死于勛貴知不知道!”
“知道……”王離低頭。
好一陣,彭堰才止住哭泣,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著趙驚鴻問:“你……你真是大秦侯爺?”
“如假包換!”趙驚鴻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