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指了指四周的部隊,“這你還用懷疑嗎?這可是大秦全甲侍從,整個大秦,你絕對挑不出有誰還能有這樣的出行規格!”
“而且,我告訴你,整個大秦,你那個船,除了大哥,沒人敢造,也只有趙大哥敢答應你!也只能是他!”王離道。
彭堰狐疑地看了一眼王離,對趙驚鴻道:“你,我信!他!我不信!”
“嘿!你這話什么意思?”王離一陣瞪眼。
“剛才你還要殺我,你會這么好心?”彭堰冷哼道。
王離瞪眼,“我……我剛才看走眼了不行么!我以為你在騙人,如今知道你確實有真才實學,以后咱們都是同僚,都是自家人,自然有什么說什么!你放心,我王離絕對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王離?你是王離!!”彭堰震驚地看著王離。
“是啊!你認得我?”王離臉上立即掛滿微笑。
彭堰冷笑一聲,“王翦之孫,王賁之子,大秦功勛最厚的家族,可以躺在功勞簿上吃一輩子的人!”
王離聽到這話,臉刷的一下紅了,怒視彭堰,“我走到這一步,絕非是因為我爺爺和我父親,我靠的是雙手拼殺而來的!在渾懷障,在咸陽城外,在上郡,我是靠著自已一雙手拼得的功勞!”
“沒有因為權勢嗎?”彭堰問。
“絕對沒有!”王離瞪眼。
彭堰輕笑一聲。
王離臉色肉眼可見地漲紅,“你這是什么意思!”
趙驚鴻拉了王離一把,“別犟,有就是有。”
“我沒有!”王離叫喊。
“有!”
“沒有!”
“你別不承認啊!”
“我靠的是我自已!”王離都要氣哭了。
趙驚鴻見狀,嘆息一聲,搖頭對王離道:“你要知道,不管是渾懷障,還是咸陽城外,亦或者上郡,如果不是因為你是王離,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你得不到這樣的機會!而你的功勞,頂多比作戰的士兵多一點而已。”
王離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趙驚鴻,眼眶都紅了。
他覺得委屈。
這段時間,他跟隨趙驚鴻左右,他怎么能這么說自已,怎么能這么否定自已的一切!
趙驚鴻對王離道:“有就有,是就是,要敢于承認。我知道,你一直試圖想要證明自已,然后呢?難道你覺得你父親和你祖父流過的血,立下的功勞是恥辱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王離趕緊搖頭。
“你從一出生,身上就背負著功勛,這是榮耀,而不是恥辱!”趙驚鴻盯著王離,“你應該覺得驕傲!你出生的起點就是別人一輩子無法達到的終點,這有什么好難受的?你祖父和你父親的努力,不就是為了這些嗎?”
“如果你真的想要從一個小卒,一步步走,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不現實,不可能!”
“一將功成萬骨枯!不是誰都能走到這個位置的。”
“那韓信……”王離還想辯解。
“好啊,說韓信!”趙驚鴻盯著王離道:“你領兵作戰的才能,能跟韓信比嗎?整個大秦,我隨便你挑,但凡能找個跟韓信不相上下的人來,我把我這紫微侯的位置讓給他!”
王離低頭不語了。
“你呢?你說說,你有什么才能?是打得過韓信和劉錘,還是行兵布陣上比得過韓信?還是說在治國才能上比得過張良和蕭何?”趙驚鴻問。
王離的頭更低了。
“難道……我除了出身,就一無是處嗎?”王離喃喃道。
“不客氣地說,你的出身是你最大的優點。但并非說你一無是處,你戰場之上勇猛,領兵才能也遠超其他將領。這是因為什么?因為你從小就接受到了一個武將該有的訓練,還有你祖父和你父親留下來的領兵經驗,他們將這些給你,所以你的起點比別人高太多了,比別人也強太多了。只有這樣,你才能在軍中有一席之地。”
“而且,穩步走下去……說實話,韓信不一定有你走得遠。會打仗是一部分,但是底蘊又是一部分。別人跟你比底蘊,壓根比不過你的。”
王離抬頭,“是這樣嗎?”
“你閱歷太淺,慢慢來吧,年少時總是不屑一切,想要證明自已,等成熟了,才明白這一切是何其珍貴。我只是要提醒你,擺正心態,你可以努力,但也不要吃著鍋里的飯又要把鍋給砸了,還嫌棄鍋沒有經過你的允許給你做飯了。”趙驚鴻道。
王離滿臉羞愧,“我明白了!”
彭堰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不由得連連地點頭。
在他看來,趙驚鴻說的很對。
而且能夠如此教導下屬的將軍,也是非常難得的。
“先生!”彭堰對趙驚鴻拱手,“若先生可助我造船,先生便是吾之伯樂,吾定當用一生來報!”
趙驚鴻伸手扶著彭堰,沉聲道:“其實你也一樣,造船并非一蹴而就,你也是站在你祖父和父親的肩膀上才有了今日。但是,造船,沒有最好,只有更好。很多事情,不經歷,不見過,不嘗試,是不知道的。所有停在設想中的東西,沒有經過嘗試,都是不切實際的。我希望你能造船,更能在你所有經驗和學識的基礎上,貼合實際,去造船,去研究,去感悟,造出一艘比一艘更好的船。”
“待那一日,船身上都會銘刻上:彭堰監制!”
“到時候,你彭堰之名,將名揚海外,四方傳播!”
“屆時,你祖父和你父親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世世代代的夢想,由你實現!”
彭堰聽著趙驚鴻的話,心中激動萬分,眼眶都濕潤了,恨不得當場就給趙驚鴻磕一個。
“先生!彭堰得此伯樂,死而無憾也!”彭堰激動道。
趙驚鴻問:“如今,我可否看一下你的整體結構圖?”
“可以!”彭堰走到老馬跟前,掏出一個袋子,將其放在地上,從中掏出十幾張羊皮,在地上鋪開,一艘船只的整體結構圖展現在趙驚鴻的面前。
趙驚鴻看著密密麻麻的結構圖,眼睛都看直了。
這樣的結構,堪稱藝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