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流云界各方勢力的首腦們,仍在廳堂密室中權衡利弊、勾心斗角時。
引發這場風暴的中心人物,卻已回到了萬流天工盟為她安排的僻靜客房。
云知知褪下略顯正式的外袍。
剛想稍作歇息,理順一下今日會議帶來的紛亂思緒,儲物戒里的傳音玉便震動起來。
她皺了皺眉,注入一絲靈力接通。
傳音玉那頭,傳來兜帽男急促的聲音,“云知知,我要的靈器呢?”
這語氣,活脫脫像個上門討債的債主。
云知知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我在萬流天工盟的嘛,你若不怕被人盯上,你就來取唄!”
兜帽男似乎被噎了一下,但很快便強硬道,“那你想辦法交給我!”
“我想辦法?”云知知簡直氣笑了,“你倒是真敢開這個口!我現在被多少雙眼睛盯著?萬流天工盟里里外外,明的暗的,不知多少探子。我能想什么辦法親自給你送出去?”
“我不管!”兜帽男的聲音更加急促,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焦躁,“那靈器對我至關重要,我急需!立刻就要!”
云知知聽出他語氣中的異常。
沉默了片刻,終于嘆了口氣,妥協道,“得了得了,怕了你了。我想辦法找個人,把東西先交給他,再讓他轉交給你。這總行了吧?”
“找人?”兜帽男的警惕性瞬間拔高,“誰?你找誰?我警告你,此事絕不可泄露!”
“放心,是個嘴巴嚴實的。”云知知安撫道。
兜帽男卻急急追問,“你不會是要找姜星津吧?云知知,我告訴你,絕對不行!姜星津此人,雖有‘君子’虛名在外,但他終究是姜家之人,我不愿與他有任何交集!”
他的反應如此激烈,讓云知知有些意外。
只得無奈道,“放心吧,不是姜星津,是其他人……”
“哦?”兜帽男的語氣充滿了詫異與不信,“在流云界,除了姜星津,你竟還有別的、能托付靈器這等重寶的‘信任之人’?”
不等云知知說話,他又繼續道,“云知知,你莫要被人騙了!那靈器價值連城,若是中途出了岔子,被人黑了去,我可不認賬!到時你別怪我找你索賠!”
“放心吧!”云知知的語氣平靜下來,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
“那個人……或許比你還更想隱藏行跡,避人耳目。”
“東西我會妥善交給他,到時候你只管去拿。別跟他多話,更別試圖探查他的身份,對你們雙方都好。”
“我現在就聯系他,稍后再告訴你具體的交接地點和時間。”
結束與兜帽男的傳音后。
云知知立即聯系了卞南風。
“卞南風,幫我個忙……”云知知開門見山,將需要轉交一件重要靈器給兜帽男的事情簡要說了,并強調了保密與迅捷的要求。
“轉交靈器……”卞南風的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是輕輕哼了一聲,“行啊,幫你可以。我要一萬靈石。”
“我操!”云知知直接夸張地爆了句粗口,“卞南風,你這是趁火打劫!送個東西而已,你要一萬靈石,你怎么不去搶?”
卞南風低低地笑了起來,“誰有你云掌柜有錢啊,搶你比搶別人劃算多了!如何?這買賣,你做不做?不做的話,趁早找別人,我這兒可不賒賬。”
云知知對著空氣磨了磨牙,沒好氣地道,“做!一萬靈石,成交!不過——”
她話鋒陡然一轉,帶著警告意味,“卞南風,我知道你行事向來只認價錢,不拘什么正道小節。但這次不同……這是我承諾給別人的東西,事關信譽。”
“你只管安安分分地把東西送到,靈石我一分不少給你。但你若是對那靈器動了半點歪心思,中途調包、拖延,或者起了什么不該有的貪念……”
她停頓了一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你應該清楚,我既然敢找你,就不怕你玩花樣。”
那頭沉默了幾秒。
傳來卞南風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既如此不信任卞某,何不另請高明?”
云知知沒有接他這個話茬,直接道,“你現在,進我交易空間來取貨……”
云知知將裝有靈器的儲物戒,交給卞南風以后,又詢問了卞南風在哪里交易比較安全。
卞南風報了個地址。
云知知便又聯系兜帽男,讓他到這個地點去取貨。
……
卞南風從云知知的空間里出來。
房間里,只有駱秋陽一人。
他正盤膝坐在蒲團上調息,察覺到空間波動,立刻睜開眼睛,警惕地站起身。
“卞南風,云掌柜找你何事?”駱秋陽迎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也沒什么,她讓我替她辦點兒了事。”卞南風輕描淡寫地回答,沒有詳說的意思,只拍了拍駱秋陽的肩膀,“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好!卞兄多加小心。”駱秋陽也不多問,點頭應下。
……
卞南風離開了原本的客棧,來到城郊一片相對冷清的酒樓。
酒樓規模不大,位置偏僻,來往人員復雜,老板從不過問客人的事,是個進行秘密交易的理想場所。
卞南風定了兩個相鄰的房間,他和對方約的是一樓丙字號房,但他卻在一樓丁字號房里等待。
直到聽到隔壁房間,只有一人進去了。
他這才從房間里出來,閃身進了丙字號房。
房間里,是一個渾身都裹在兜帽里的男人,連手部手面部都遮了起來,對方比他還遮得十分嚴實。
看來,果然如云知知所說,是個極度不愿暴露身份的人。
就在卞南風打量對方的同時,兜帽下,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也正透過陰影,審視著卞南風。
兩人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無聲交匯,空氣瞬間凝滯,充滿了試探與警惕。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姿態。
這種場合,任何不必要的言語和動作,都可能帶來風險。
卞南風率先打破沉默,“宮廷玉液酒……”
這是云知知指定的接頭暗號。
卞南風當初聽到時,眼角就忍不住抽搐,此刻念出來,心里依舊在腹誹那女人稀奇古怪的腦子。
鬼知道她為什么會定這么奇葩的暗號!
兜帽男似乎也因為這暗號的奇特而略微怔了一下,但反應很快,接口道,“一百八一杯。”
“這酒怎么樣?”卞南風繼續。
“聽我給你……吹?”兜帽男機械地吐出最后一個字,語氣里,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怪異感,顯然也對這暗號感到無語。
暗號對上了。
卞南風不再廢話,直接抬手,將云知知交給他的那枚儲物戒拋了過去。
兜帽男抬手,精準地將戒指接住。
他神識一掃之下,身體卻明顯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