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手微涼,一股精純柔和的靈氣,便透過皮膚絲絲縷縷滲入。
王礪黯淡的眼眸里,頓時閃過一絲驚異。
他不再猶豫,仰頭便將丹藥吞服入腹,隨即掙開同伴攙扶,勉力盤膝坐下,五心向天。
起初只是寂靜。
然而,不過三五個呼吸之后,異象陡生!
以王礪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空氣仿佛驟然變得粘稠,庭院中,飄散的稀薄靈氣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瘋狂牽引,化作肉眼可見的淡白色氣流,呼嘯著向他周身毛孔涌去!
其聲勢之大,竟在王礪頭頂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靈氣旋渦,發出低沉的嗚嗚風聲。
“這……這是聚氣丹能引發的靈氣潮涌?!”一名弟子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何止是潮涌!這分明是鯨吞海吸!尋常聚氣丹服下,需靜心引導半個時辰方有涓滴之效,這……這簡直是在搶奪天地靈氣為己用!”
“你們快看王師兄的臉色!”
在眾人駭然的目光中——
王礪原本蒼白如紙的面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血色。
他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額頭上細密的冷汗,被蒸騰的靈氣熱力烘干,周身紊亂的氣息,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快速撫平、理順……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裸露在外的手腕、脖頸處,幾道深可見骨、原本纏繞著灰黑死氣的傷口,竟開始微微蠕動,邊緣泛起健康的肉芽,絲絲縷縷的淤黑穢氣,被精純的靈氣逼迫著,化作淡淡黑煙排出體外!
這效果,看得云知知瞠目結舌。
余時安的丹藥,這么牛B的嗎?
恐怕余時安自己都不知道吧!
很快,云知知反應過來——王礪的恢復,不僅僅是丹藥的功效,而是王礪自身修為不凡,他借助丹藥之力,強化了自身的恢復之力罷了!
周圍。
議論聲不停。
“不止恢復靈力……這丹藥,竟連他經脈的暗傷和侵入的邪氣,都在一并驅逐修復?!”
“究竟是何等神人,竟然能煉制出這般丹藥!”
“這丹藥!簡直是第二條命啊!”
……
約莫一盞茶。
盤坐在地的王礪猛然睜開雙眼!
“唰——”
兩道精芒,如電般自他眸中迸射而出,雖一閃即逝,卻讓離得近的幾人感到肌膚微微刺痛。
他長身而起,動作流暢有力,再無半分之前的虛浮踉蹌。
他不敢置信地握了握拳,感受著經脈中奔騰如溪流、遠比受傷前似乎更為精純凝練的靈力,胸膛劇烈起伏。
“恢復了……真的完全恢復了!”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云知知,聲音因激動而微顫,洪亮有力。
“云掌柜!此丹神效,匪夷所思!不僅瞬間補滿我虧損靈力,更疏通了我三處淤塞的細微經脈,連侵入骨髓的那絲陰煞邪氣都被滌蕩一空!這……這絕非我流云界尋常丹藥可比!請受王礪一拜!”
說罷,他竟真的躬身,鄭重行了一禮。
庭院中一片嘩然。
親眼見證,遠比聽聞更具沖擊力。
聚氣丹,哪里還是他們認知中那個平淡無奇的“修煉口糧”,這分明是關鍵時刻能救急、療傷、甚至輔助破境的戰略性資源!
云知知微微一笑,虛扶一下,“王師兄言重了,丹藥有效便好。”
她再次看向眾人,聲音清越,“諸位,效果已然親見。兩百下品靈石一瓶,兩粒。可還有人覺得不值?”
短暫的寂靜后,竊竊私語聲卻再次響起。
與之前的質疑不同,這次充滿了糾結與肉疼。
“效果是真沒得說……可、可這也太貴了!咱們內門弟子,一個月俸祿才五十下品靈石,一瓶就得攢四個月!一粒丹便是兩個月的辛苦積蓄啊……”
“是啊,買是買得起一兩瓶,可這代價……為了這片刻恢復,值得掏空家底嗎?”
“王師兄那是傷勢嚴重,別無選擇。我們若只是日常修煉消耗,用宗門的十靈石一枚的,慢是慢點,也夠用了……”
云知知耳聰目明,將這些議論盡收耳中。
心中飛快盤算:這就好比找工人月薪4000,一顆急救藥丸標價8000。買嗎?
對日常保健而言,是天價;
但對生死關頭、突破瓶頸,這8000買來的可能是命、是機緣、是別人無法企及的優勢!
她心念電轉,揚聲道,“諸位!不要只看到這丹藥的價格,還要看這丹藥的價值!兩個月的月俸,換來的可能是一次絕境翻盤的救命機會!這不是消費,是投資!”
“云某今日在此,是看在諸位誠心求丹的份上,才給出這堪稱‘結緣價’的一百靈石一粒!”
“若放在天工城,或是其他世界,此等品相的丹藥,莫說一百靈石,便是標價一千、一萬,也自有急迫之人搶破頭!”
道理雖直白,現實卻骨感。
大多數弟子仍舊捂緊了儲物袋,臉上交織著渴望與窘迫,腳步踟躕。
他們并非不認可丹藥的價值,而是那價格,確確實實超出了他們日常的承受底線。
云知知心中暗嘆:這流云界,底層修士普遍拮據,頂尖資源又被大宗門牢牢把控,中間層的消費力著實尷尬。
想走薄利多銷的平民路線?怕是要賠死。
讓她降價?
絕無可能!
雖然她從余時安那里拿貨價也不高,但是要讓她做丹藥的搬運工,她也不愿意!她要的是利潤,是稀缺性帶來的溢價。
她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罷,買賣講究你情我愿。既然諸位覺得此丹過于奢侈,那云某便換些品階稍低、價格更宜人的……”
說著,她作勢要將懸浮的聚氣丹全部收回。
“且慢!”
一聲清喝打斷了她。
只見蒼凜太一步踏出,拱手道,“云掌柜,這些極品聚氣丹,我全要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二十瓶,那可是四千靈石!對于普通內門弟子而言,堪稱巨款。
還不等云知知回應。
另一道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響起,“蒼師弟,何必如此心急,吃獨食可不好。”
眾人望去,是一位手持白玉折扇、身著錦藍華服的年輕公子搖扇而出。
他笑容可掬,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丹藥上,“如此妙丹,見者有份。云掌柜,在下要十瓶。”
緊接著,又有數人擠出人群,
“我……我要兩瓶!”
“給我也留一瓶!”
“我也一瓶!”
出聲者,幾乎都是平日里便衣著光鮮、法器不俗,或出身修真家族,或自身有過奇遇機緣的弟子。
他們或許也覺昂貴,但這份“昂貴”尚在其靈活支配的財力范圍內。
靈石的光芒接連閃過,云知知臉上重新漾開真切的笑意,利落地收錢、發貨。
“諸位,識貨!”
她看著那些玉瓶被迅速瓜分,落入一個個或激動或矜持的弟子手中。
而更多未能出手的弟子,只能眼巴巴看著,臉上寫滿了羨慕、失落,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