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極品聚氣丹被搶購一空。
云知知心中篤定,火候已到。
她不慌不忙,又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種早已備好的丹藥。
“此乃‘培元丹’,筑基期穩固境界、夯實根基的上選,靈力溫和綿長,一瓶兩粒,作價三百靈石。”
……
“這是‘清心丸’,修煉遇瓶頸、心浮氣躁時服下,有寧神靜氣、防范心魔初起之效,一瓶五粒,一百五十靈石。”
……
“還有這‘活血生肌散’,對外傷止血生肌頗有奇效,乃行走險地必備,一瓶份量可用三次,三百靈石。”
……
她每介紹一種,便放出相應數量的白玉瓶懸浮于空,不多不少,每樣僅限二十瓶,營造出稀缺緊俏的氛圍。
靈石的光芒,在小院中不時閃動,伴隨著弟子們或興奮或懊惱的低聲交談。
卞南風和駱秋陽早已經被擠到了角落。
駱秋陽暗中咂舌,說他從未見過內門弟子們,為了購買丹藥如此失態。
這邊交易如火如荼,消息卻像長了翅膀,迅速飛遍了萬壑靈宗。
“聽說了嗎?那位云掌柜,在售賣極品丹藥!效果驚人!”
“王礪師兄重傷未愈,一粒丹下去,盞茶工夫就活蹦亂跳了!”
“蒼凜太師兄和柳輕塵師兄都搶購了!”
“快去!去晚了就沒了!”
更多的弟子,從各處洞府、練功場、甚至任務堂匆匆趕來。
起初只是三五成群,后來便是熙熙攘攘。
不過半個時辰,云知知暫居的這處清幽別院,已被聞風而來的弟子們圍得水泄不通。
院墻外、樹梢上、甚至附近的山石上都站滿了人,后來者只能踮腳伸頸,焦急地向內張望。
云知知面色如常,心中卻暗笑。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丹藥的數量終究有限。
當最后一批丹藥售罄,云知知拍了拍手,對著仍翹首以盼的眾人朗聲道,“諸位,今日帶來的丹藥,已然售罄了。”
“啊?這就沒了?”
“云掌柜,您再拿些出來吧!”
“是啊,我們大老遠跑來,總不能空手而回啊!”
失望的嘆息與懇求聲頓時響起。
云知知狀似無奈地搖頭,“非是云某不肯,實在是手中存貨有限。”
她話鋒一轉,“除了丹藥,云某這里,倒還有些從異界帶來的低階法器,雖不算絕世珍品,卻也各有巧妙,威力比之尋常法器勝出一籌,數量極少。諸位若有興趣,不妨看看?”
說著,她手腕一翻,數件靈光閃動的器物便懸浮在眾人面前。
這些法器,乃是她為“打開市場”準備的另一手。
品階確實不高,但勝在設計精巧,煉制手法與流云界常見風格迥異,自帶一份新鮮與神秘感。
眾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
丹藥雖好,畢竟是一次性消耗品,而一件稱手法器卻是能長久提升戰力的伙伴。
新一輪的詢價與交易再度開始……
直到日頭偏西,云知知將帶來的、適合展示售賣的低階法器也售出了七七八八,圍聚的弟子們才在“確實沒貨了”的再三保證下,帶著或滿足、或遺憾的心情,漸漸散去。
……
小院終于重歸寧靜。
卞南風走上前,“云掌柜,今日,我與駱秋陽可是鞍前馬后,嗓子都喊啞了才穩住場子。這……是不是也該給我們開點兒工錢,犒勞一二?”
云知知聞言,黛眉一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工錢?你們倆都在摸魚,真當我眼瞎沒瞧見?我要是真花錢請了你們這樣的幫工,怕是早就虧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旁邊,駱秋陽眨眨眼,臉上露出純粹的困惑。
他環顧了一下靜謐的庭院,誠懇地插話道,“云掌柜,您說我們‘摸魚’……可這院子里,沒有水池魚塘啊。此話……著實冤枉。”
云知知看著駱秋陽那副認真探究“魚在何處”的模樣,一時語塞,又好氣又好笑。
卞南風卻是梗著脖子辯解,“我們并沒有偷懶?分明是人潮洶涌,我等想擠進去幫忙,也力不從心!”
云知知擺擺手,打斷了卞南風的申辯,“行了行了,任你們舌燦蓮花,要靈石,沒有!”
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話鋒倏然一轉,“不過,說到犒勞嘛……本掌柜心情尚可,倒是可以請你們吃點此處絕對嘗不到的好東西。”
說著,她也不解釋,徑直從儲物戒中搬出一個小巧卻火力精純的赤銅炭爐,又取出一口厚重的黑鐵雙耳鍋,又變戲法似的,接連拿出各種食材。
“云知知,你這是要……煉丹?”卞南風狐疑道,看著那口鍋總覺得不像丹爐。
云知知神秘一笑,“非也,今日,我們吃——火!鍋!”
“火鍋?”
“火……鍋?”
兩人異口同聲,滿臉都是“這又是什么異界秘術”的茫然。
云知知不再多言,專注于手中活計……
沒一會兒,一股極其復雜、霸道濃烈的辛香之氣,伴隨著“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彌漫了整個院落。
“云知知!你這弄的什么……咳咳……是毒煙?!”
“云掌柜,快收了這神通吧!這氣味……著實兇猛!”
云知知也懶得解釋,她將各種菜品陸續下入紅湯中,又麻利地調出三份油碟,蒜蓉、香菜、香油簡簡單單,卻香氣撲鼻。
“來來來,坐下!” 她招呼著兩個還在適應“空氣攻擊”的男人,將油碟推到他們面前,“試試看,保準你們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駱秋陽看著碗里飄著蒜末香菜的清亮油脂,遲疑了一下,竟端起來想喝一口。
“欸欸欸,這是蘸料!” 云知知眼夾起一片已燙卷、掛著紅亮油汁的肥牛,在駱秋陽的油碟里一滾,放到他面前的小碗中,“嘗嘗這個,小心燙。”
駱秋陽看著那塊肉片,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抬眼看看云知知鼓勵的眼神,又瞥見卞南風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把心一橫,夾起肉片,閉眼塞入口中。
“唔——!”
他的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額頭上立刻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想吐出來,卻又覺得那滋味在霸道之余,竟有一種莫名的醇香與誘惑。
最終,他梗著脖子,強行咽了下去,隨即張開嘴,不停地用手扇風,眼眶都泛紅了。
“水……咳咳……”
云知知笑瞇瞇地遞過去一瓶啤酒。
駱秋陽接過,也顧不得許多,仰頭灌了幾大口。
待得稍緩,他再次看向云知知,“云掌柜,這究竟是什么?竟然比我喝過的最烈的酒都要辛辣!”
云知知咧嘴一笑,“是辣椒!怎么樣?能吃嗎?”
駱秋陽點了點頭,“雖則猛烈,但……回味無窮,甚好!”
旁邊,卞南風將信將疑地看著駱秋陽。
他嚴重懷疑這老實孩子,是為了討好云知知,才硬著頭皮說好吃的。
但當云知知也將一片裹滿紅油的毛肚,夾到他碗里,并投來“不吃不是好漢”的挑釁眼神時,他也只好硬著頭皮嘗試。
與駱秋陽一樣,他也被辣得不輕,但味蕾卻在叫囂著更多的刺激。
三人圍爐而坐。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幾聲窸窣和壓抑的驚呼。
“咦?什么味道?好生奇特……香得緊,又嗆得很!”
“咳咳……莫不是云掌柜又在試驗什么新丹藥?這氣味……有些霸道啊!”
“快看!他們圍坐那里,在吃那鍋中物!難道不是毒煙,是吃食?”
幾個膽大的弟子忍不住好奇,在院門處探頭探腦。
云知知眼尖,瞧見了,索性大方揮手,“門外的師兄們,別光看著啊,來來來,見者有份,都來嘗嘗鮮!”
那幾名弟子互看一眼,終究抵不過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在云知知的熱情招呼下,他們戰戰兢兢地嘗了第一口。
接下來的情景如出一轍:先是猝不及防的辣咳與紅臉,隨即是瞪大的眼睛和不敢置信的品味,最后無一例外地加入了“嘶哈嘶哈”卻停不下筷子的行列。
消息像長了腿,再次飛跑起來。
那些原本已經散去的弟子,聽到這邊又有了新鮮動靜,紛紛又折返回來。
不一會兒,剛剛清靜下來的小院,竟又聚攏了不少人影,比先前賣丹藥時更多了幾分生活氣息與喧騰熱鬧。
眾人圍著那口神奇的紅鍋,七嘴八舌,驚嘆不已……
***
萬壑靈宗。
大殿。
執法長老率先出列,眉峰緊蹙,“宗主,不知那云知知在鼓搗何物,辛烈油膩之氣,彌漫數峰,弟子們皆無心修行了!”
話音未落。
刑堂長老冷聲接道,“此女分明是故意的。先以丹藥法器誘惑弟子,又弄這‘火鍋試吃’,聚眾喧嘩,簡直就是在擾亂我宗門弟子道心!”
“正是!”傳功長老捻須嘆道,“年輕弟子心性未定,被這新奇玩意兒勾得魂不守舍。不如咱們盡快簽訂丹藥法器合約,早日送走云知知這尊大佛為妙。”
又有人提議,“宗主,屬下親傳弟子程貌,于云知知處購得丹藥,價格適中,品質不錯,以屬下看,咱們就盡快與她簽訂合作。”
“屬下附議,簽訂以后,就讓她趕緊走吧,讓她去禍害別人去!”
端坐主位的徐長夜聽罷,不禁啞然。
昨日這些老家伙,還謀劃著如何多留那云知知幾日,好多壓些價碼;今日巴不得趕緊把云知知送走!
變臉之快,令人啼笑皆非。
他輕叩玉案,壓下殿中嘈雜,
“既如此……便請云掌柜前來,詳談合作細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