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兩點。
帝都南理士路,異管局大樓。
副局長辦公室。
“他還真是災厄!”
落地窗前,司馬縝抓狂按著自已的額頭,不甘像螞蟻一樣爬滿他的全身。
“何序真是災厄!”
“我終于確認了——在他獸晶已經消失的時候???”
司馬縝的手,下意識就伸向窗邊的栽種著發財樹的大花盆……
然后,這手又哆嗦著縮了回來。
司馬縝臉上肌肉一陣抖動。
世界上就讓人崩潰的,就是失之交臂。
比如說,你是一個北方孩子,從小就很想去一個南方的景點。
你看了很多關于這個景點的詩歌,散文,旅游攻略,終于開始攢錢。
你省吃儉用,攢了三年,終于把錢攢夠了,興沖沖的去買火車票,長途跋涉后,你到了這,然后得知,那個叫三峽的景點去不了了——
人家那里修水壩了!
“我……”
司馬縝簡直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已的心情。
我說什么來著我說什么來著我說什么來著我說什么來著????
你們就是不信!
何序是災厄。
【鬼谷子】沒有錯!
而我,錯過了抓捕他的最后機會——
他特么已經九階九階九階了!
沒有獸晶了,沒辦法用技術手段,證明他是災厄了。
行政手段更不行了——
何序現在位高權重,他是一個副部級,而異管局的路局長,只是一個正廳級,還差了他一級。
他是何序下屬,我就更是了!
“呃,司馬,其實沒有獸晶也可以證明他是災厄啊。”郁東升挑了挑眉,“我們可以設局讓他現形嘛。”
“不行!”
司馬縝無力搖了搖頭:
“現在,我反而不能去證明他是災厄了。”
老郁詫異道:“為什么?”
司馬縝無力的捂住臉:“因為這會害了沈悠——
這個人是國之棟梁,如果他因為何序的身份被迫下臺,那將是大夏無法承受的損失……”
其實沈悠系和異管局的關系一直很僵,但是,司馬縝非常敬重沈悠這個人。
這個人領著七拼八湊的海外雜兵團,生生守住了大夏的海外防線,簡直就像一根定海神針。
這種人才,放眼整個大夏,司馬縝覺得沒有第二個。
如果“何序是災厄這件事”被爆出來,導致沈悠受牽連失去海外司令的位置,最受傷的,只能是大夏沿海地區的民眾。
這種秦檜做的事,司馬縝絕不會干。
“我要冷靜。”
“我不應該生氣——我猜對了我為什么要生氣?”
“不生氣~~~”
“這才剛剛開始,誰贏不一定呢!”
“【楊戩】是吧?”
“半規則是吧?”
“行行行!”
深吸了一口煙,司馬縝雙眼慢慢瞇起,開始思索。
辦公室里靜靜的,只有煙霧在繚繞。
良久。
司馬縝走到玻璃煙灰缸前,掐滅了煙。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
“何序必須從副部長這個位置滾下去。
同時,不能牽連到沈悠。”
“我要讓沈悠需要換一個接班人——對外擴張部的未來,不可以交給一個狡猾的災厄。”
老郁詫異的張大嘴:“這也太難了吧?”
“確實難。”
一絲久違的斗志,出現在司馬縝的眼中。
“但是,我已經有初步的計劃了。”
“以前每一次我都敗給何序,但現在不同了——”
“老郁,我終于有了你這么一個高明的隊友。”
“來,我給你看點東西。”
走到電腦前,司馬縝動了動鼠標,打開了自已的工作郵箱。
翻到那張最新收到的圖片,他臉上的陰郁一掃而空。
那是L項目組發來的最新成果——
王敘果然是個天才,雙升符文剛剛到位,他就徹底研究明白了原理。
而今天,在寶定一廠的趕工下,第一臺用于檢查災厄的獸晶L射線機,已經徹底落地了!
“老郁,看看這東西吧。”司馬縝得意的一指圖片,“何序還不知道,這個要徹底埋葬他的東西,已經出現了。”
郁東升一愣,湊過去一看,卻大失所望。
這根本不是他想象的手持溫度計似的東西,這裝置巨大,就像一個X光機那么大。
這東西需要把人帶來,讓他站到這里檢查——
那這和人綁來注射其實差別也不大啊。
然而司馬縝卻笑了。
他按下了鼠標,圖片顯示到下一張——上面那機器換了個角度。
“老郁,你現在再看,這個儀器的樣子,像什么?”
郁東升一愣:“安檢門?”
這東西其實是個長方形的框架,猛的一看,和火車站飛機場那種安檢的門差不多……
“對,就是安檢門。”司馬縝嘴角勾出一個弧度,“這是王敘根據我的要求,特意設計的外形。”
“老郁,你想像一下,我如果把這東西拿到火車站,立在安檢門該在的地方,會發生什么?”
郁東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立刻明白了司馬縝的意思——每一個過安檢通道的人,都會被暗中檢查一遍?
“我懂了,”郁東升興奮的說,“這是人流量最集中的地方,我們可以當場抓到很多災厄!”
“不,我們不當場抓,我們只記錄。”輕輕扶了扶自已的銀絲眼鏡,司馬縝狡黠一笑。
“如果當場抓,災厄們很快就就會知道,車站有能識別災厄的裝置,然后避開,我們能抓住的災厄其實非常有限。”
“所以我們只記錄,定位,跟蹤——災厄都有團伙,我們找到一個,就可以找到一堆,但是依舊不抓,繼續記錄……”
“直到帝都所有災厄,都基本被記錄在案時,我們再一網打盡!”
放開鼠標,司馬縝直起身子,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才是我司馬辦事的風格——
最大的網,最小的眼,一網下去,池塘里的魚,一條不剩!”
“而這個過程中,同為災厄的何序,一定會忍不住跳出來——那我可就有機會收拾他了……”
郁東升震撼的瞪大了眼,高啊!
他也興奮起來了——
萬萬沒有想到,自已能在退休前,參加一次這么大的行動,完成這么一次具有歷史意義的大抓捕!
“然而這還沒有完。”
“我們部門是廳級,而對外安全部是部級,面對何序時束手束腳——
但這種日子馬上就要過去了。”
傲然理了理自已的風衣領子,司馬縝壓低聲音道:
“老郁,這個計劃一實施,我們局升部,已經指日可待了。”
接著,司馬縝詳細解釋了自已的思路。
災厄名單一旦報到高層,里面包含的數量肯定讓人瞠目結舌,同時可以想象,里面會有不少意料之外的有分量的大人物……
到時只要把這份名單報上去,誰都會發現,以異管局的警力,職權,根本辦不了這么大的抓捕。
那么擴充就勢在必行,局升部會變得順理成章。
而那時,自已和何序,可就同為副部級,有些事辦起來,可就不那么縮手縮腳嘍。
“這個樣本機已經做出來了,明天就會開始測試。”司馬縝心情極佳,他又掏出煙來發給郁東升。
“老郁,你猜我會把這機器安在哪?”
老郁眼珠一轉:“南站?”
“不,”司馬縝笑著掏出打火機,用手擋著,給老郁打著了火。
“帝大。”
“帝大明天有一場追悼會,是林執林教授的——何序也會參加。”
“我們現在已經知道,林執其實是個彼岸社災厄,而彼岸社和何序之間,關系似乎很緊張。”
“那么,何序到了,彼岸社會不會來呢?”
“我有一種感覺,明天我們可能釣到大魚,且不止一條!”
說著,司馬縝再次看向窗外。
夜里兩點的馬路格外寂靜,車輛寥寥無幾,偶爾有一輛車疾馳而過,劃破夜的寧靜。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拉長了地面上的影子。
“我已經聯系到帝大的器材安裝團隊了。”
“明天早上,他們就會在我們異管局人員的指導下,把這個裝置當成安檢門,安裝在通往林教授追悼會的必經之路上。”
愜意吐出一口煙圈,司馬縝舒服靠在電腦椅上,仰起頭。
“何序啊,你確實厲害,前面你一直在贏。”
“可惜,先贏不算贏。”
“你我之間,注定是一場馬拉松,而現在……”
“該我發力了。”
……
與此同時。
帝都,昌蘋區。
一家大型室內兒童游樂場的玩沙館。
四周的墻壁被刷成了柔和的粉藍色,上面繪著色彩鮮艷的卡通圖案,有可愛的小熊、俏皮的兔子和歡快的小鳥。
中央是一大片細膩的沙地,在暖黃色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點點微光,如同鋪了一層細碎的金子。
沙地邊緣擺放著各種造型奇特的玩沙工具,有小鏟子、小水桶,還有城堡模具,整齊地排列著,仿佛在等待小朋友的到來。
然而這個時間是夜里兩點,小朋友們早都睡了。
在這里玩沙子的,是一身提花緞淺綠色旗袍的慕容。
長發垂下,她閉著眼,纖纖玉手伸進沙堆,輕輕的撫著。
而隨著她的撫摸,那些沙子滾動起來,慢慢形成地形和建筑。
那個以楓葉聞名的山,那個宏大的體育館,那個造型奇怪的電視臺,還有那個高聳入云酒杯式樣的大廈。
一張帝都的沙盤飛速形成,所有地形的惟妙惟肖,連比例都分毫不差。
“序列241【曹操】已經產生了。”
慕容閉著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是一個半規則。”
“第一個接受這個序列的幸運兒,在北方。”
把手從沙子里抽出,慕容走進沙盤中。
運動場,電視臺,摩天輪,在她腳下一一破碎。
她一直走了沙盤中那個以昂貴學區聞名的地區。
她指向了那座無數人向往的學府。
“他在這。”
“我感覺到,第一個序列241,誕生在了這里。”
沙場邊,張吉惟幾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帝大?”
慕容轉過頭:“子鼠,林教授死后,我們還有在帝大的聯絡人嗎?”
子鼠思索了一下:“內部的沒有了,外圍的嘛,有個設施安裝隊,負責對接工作儀器安裝什么的。”
說著他就立刻撥通了電話,跟那邊進行了確認。
掛斷電話后,子鼠很肯定的說:“明天他們就有進帝大的機會,林執的追悼會需要安裝一些設施,他們會配合安裝和驗收。”
慕容點了點頭。
“申猴,你和子鼠做好易容,以這個安裝公司負責人的身份一起過去。”
“借著明天去帝大的機會,給我把【曹操】帶回來。”
“是!”張吉惟和林國瑞一起應道。
“慕容小姐,請問,這個覺醒的【曹操】有什么明顯特征嗎?”
慕容皺起眉:“這個災厄的特征在身上,從外形上是看不出來。”
“我現在能確定的特征也不多,所有信息都是零零碎碎的,沒什么重點……”
“是個男人,年齡在30歲以下,個子不高。”
“嗯……”
“另外嘛……”
慕容在腦海中努力搜索了一下。
“這個人,非常好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