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失去意識卻不住開口的褚飛虎,所有人莫名震撼。
尤其是見過褚飛虎的胡軍頭,席礦長,嚴行長,齊工頭,呂神醫等人,此刻他們內心里的驚詫,更是難以形容。
褚飛虎只是何序的跟班。
他們連何序本身他們都不太看得起,更別說是他的跟班了。
然而這人竟然會說和東方月一模一樣的神語?
要知道,神語的語調非常古怪,根本無法輕易模仿!
“所以說,他才是天選的大祭司?”嚴行長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聽說東方月當年也是這樣,突然就會說神語了……”齊工頭眼神驚疑不定。
“那現在這情況……”
“難道說,其實祖神……”
大家一起看向剛剛繼位的大祭司代卡——
這個年輕人現在已經完全傻掉了。
他正瞪著褚飛虎,手足無措。
而現場還有一個手足無措的人,這個人就是何序。
作為一個外地人,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他急得滿頭冒汗,抓住褚飛虎大叫:
“虎子,虎子!”
“你怎么了虎子?”
“你怎么滿嘴胡話?”
“你別激動,你先坐下……”
說著他就要按著褚飛虎,想把他放倒……
“別動他!”代卡突然大叫。指著褚飛虎,他手指顫抖。
“他在傳播神的旨意——”
“都閃開!”
接著,代卡竟然喊出了一句為這件事定性的話:
“他那不是胡話——”
“那、是、神、語!”
這一下,現場徹底轟動了。
本來趕在大家還在猜測,而現在,代卡親自證實了。
眾人震撼的目光里。
代卡緩緩朝褚飛虎走去,滿臉都是虔誠的狂熱。
“祖神顯靈了!”
他揮舞手臂大叫:
“祖神沒有拋棄我們,他賜給我們一個新的指路人——
這是神跡,神跡!”
——噗通!
代卡重重的在褚飛虎面前跪下,高聲贊美:
“祖神庇佑!圣火永續!”
“祖神庇佑!圣火永續!”
他不停的念著這兩句,滿臉都是忘乎所以的狂熱。
那些黑衣祭師也都跟著跪下,接著是那些圍觀的民眾。
陵墓前的氣氛變得無比莊嚴,在代卡的帶領下,大家開始一起山呼海嘯的高喊:
“祖神庇佑!圣火永續!”
所有人都很激動,最激動的就是代卡——
他熱淚盈眶,難以自已。
此時現場所有人跟著他一邊高喊叩拜,一邊偷眼看向褚飛虎,心里泛出了相同的想法——
代卡確實沒有得到神眷。
但是他剛才的赤誠打動了祖神,于是祖神賜給了大家新的大祭司。
就是這位褚飛虎!
而原本在飆戲的何序:?????
什么情況?
還有高手?
好好好,他心說代卡你這個反應我確實沒料到。
好在我還有后招……
此時,褚飛虎顫抖慢慢的停止,意識似乎也在漸漸恢復。
接著,在眾人矚目之下。
他做了一個誰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噗通!
他轉過身,對著身后的何序,跪了下去!
“剩紫!”
他跪倒語調古怪的喊道:
“剩紫!”
“剩紫膩僵凜辣!”
然后,他就暈了過去。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茫然的跪在地上,燕雀無聲,但心里翻江倒海。
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問題——
今天自已恐怕領悟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褚飛虎是祖神選定的新大祭司啊。
而能讓大祭司跪拜的人,是誰?
此時,整個陵墓前只剩下一個站著的人——
何序。
褚飛虎一倒,所有人都變成了圍繞他在跪拜。
這時大家才發現,何序今天恰好穿了一身白色西服,戴著金色領帶——
這個配色特別像大祭司的服裝,但是因為是修身剪裁,氣質又明顯不同,顯得神圣而充滿行動力……
何序自已完全沒意識到這些,他正蹲下給褚飛虎捏人中,急的跟什么似的。
“這個人之前是干什么的?”有人悄悄的問身邊。
有消息靈通的回答:“這人剛來天神木——他就是被推選出來負責偵破這案件的人!”
瞬間,大家全都想起了那個最近流傳的預言:
“斷懸案,斬天龍,統瀾滄,圣子臨天下!”
第一句可就是“斷懸案”啊!
大家只聽到自已的心跳在飛快加速。
“虎子,你剛才到底怎么了?”
看著悠悠醒轉的褚飛虎,那個手忙腳亂的何序,終于松了一大口氣。
而褚飛虎震驚的看著他,久久沒有開口,就仿佛從不認識他一樣。
好久。
他表情復雜的說了一句:
“何日火,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時機未到。”
站起身,褚飛虎竟然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表情,命令代卡道:
“組織大家散去。”
“今天的事,誰都不要亂說。”
褚飛虎這番表現很怪。
而代卡的表現更怪。
他非但沒有抗拒,反而表情激動道:
“是!”
何序/褚飛虎:????
代卡還真就恭敬的站起身,開始組織黑衣祭師們疏散人群,讓大家有秩序的離開。
沒有人違抗。
但在走之前,大家都默默的向何序和褚飛虎恭敬的行禮。
褚飛虎坦然受之,但何序表現的一頭霧水。
他不停回禮,同時小聲問褚飛虎:“到底怎么了?”
看起來,特別的迷惘。
而這時,一個面目剛毅的老者帶著一群人,大步走到何序面前。
看到他,不遠處胡軍頭的表情頓時就是一變。
“何日火先生,我是神木軍的副指揮貢布。”
躬身行了一禮,他語氣尊敬。
“我能單獨和你談談嗎?”
這老者一開口,那邊想要過來找何序褚飛虎的代卡,表情頓時一滯。
看著和貢布走遠的何序褚飛虎,他站在那,有些失魂落魄。
他身后,香圓突然嘆了口氣。
這些天她一直在主動回避和代卡的接觸。
此刻看著這個剛得勢又失勢的多年老友,她第一次主動走了過去。
“代卡,既然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她悵然一笑。
“我陪你聊聊吧。”
……
三個小時后。
神木軍的一處軍營里。
何序,褚飛虎,貢布在桌前圍坐。
神木軍分為兩派,一派聽胡軍頭的,一派聽神殿的。
而貢布,就是這個“神殿派”的首領。
“所以說,你們大家都認為,我可能就是那個圣子?”何序尷尬一笑。
“貢布指揮,我覺得大家可能搞了一個大烏龍——”
“坦白的說,我這個人的行為,和神圣一點都不沾邊。”
“我有女朋友,愛喝酒——就這兩樣,我跟圣子之間,應該沒有什么共同點吧?”
貢布笑了笑,他躬身把一杯水遞到何序手中。
很明顯,貢布想。
這個年輕人很實在。
他并不了解祖神選人的邏輯——
而我知道。
“何日火先生,你是在以已度祖神。”
貢布輕捋了一把自已的胡子:“我已經服務過兩屆大祭司了,我深知祖神選人的思路。”
“祖神的第一位大祭司建立了祖神教,而第二位大祭司東方夜,則把教派發揚光大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你們知道東方月真實的品行嗎?”
和褚飛虎對視一眼,何序頓時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我聽說,東方教主在品行上是個完人啊?”
貢布忍不住笑了起來。
“完人嗎?”
“你剛才說自已愛喝酒,有女人——可你知不知道,東方月大祭司和你這兩個毛病一模一樣?”
“他也愛喝酒,喝多了甚至會胡言亂語,醉話連篇。”
“還有,你覺得那個香圓是他的什么?”
何序頓時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女友?”
“錯了。”貢布長嘆一聲。
“香圓其實是他的女兒。”
這一下,何序臉上終于露出了真實的震驚。
邊上褚飛虎更驚訝,他直接蹦出一句當地人不懂的神語:
“我勒個騷剛!”
貢布擺擺手:“每個圣人都有過去,每個罪人都有未來 。”
“你們都以為東方月那么信任香圓,是因為兩個人有一腿。”
“其實呢,他信任她,是因為她是他的血脈。”
“祖神看的不是品行,看的是能力——
在眼下這種亂世,我們不需要一個完美的蒼蠅,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有缺點的戰士,能領導我們贏得一切的戰士。”
“何先生,有些人不認為你是圣子,有些人認為你是。
而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你到底有沒本事,做成一個圣子該做的事?”
“做不成,你是一個笑話。”
“做成了,你是一段佳話。”
“我希望你是一段佳話。所以今天我請您來,是想跟您透露一些內幕,相信會對您的調查有幫助。”
一口氣說完自已的真實想法,看著目瞪口呆何序兩人,貢布深吸了一口氣:
“除了香圓的身世,你們還有什么想了解的嗎?”
思索了一下,何序挑了挑眉:
“貢布先生,您是怎么看代卡這個人的?”
“代卡?”貢布抬起頭,看向軍營外邊黑沉沉的天空。
象征天神木的金色旗幟正在夜風中飄蕩。
深思了一下,貢布慢慢瞇起眼睛。
“我是看著代卡長大的。”
“我經常覺得,如果祖神真的是按道德標準選人,那么其實大祭司這個位置非常好選——”
“就應該選代卡。”
“這小子,從品德上說,是個完人。”
“問題是,他只是一個高尚的廢物。”
何序皺起眉,他沒想到貢布對代卡是這種評價。
“所以您認為東方祭司的死,跟代卡毫無關系?”
貢布點點頭:“絕無可能。”
“如果你在懷疑他,我只能告訴你,你已經找錯方向了。”
這時,軍營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士兵走到帳門口,低聲道:
“貢布指揮,代卡派人過來傳話,如果何先生這邊談完了,他想邀請何先生和褚先生過去他的臥室。”
“他有重大的事情相告——”
“但只許何序他們二人前來,不許帶一兵一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