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本來就苗條，肚子四個月了也還看著不是很顯懷，所以她穿著寬松的衣裳去給周志安送貨的時候他也沒察覺到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
因為之后要生孩子過月子估計得很長時間不能供貨，她這次拿了不少貨出來，是上次的四五倍。
周志安都吃下來了，他也知道這些貨都是不好弄的，下次再拿貨估計要等很長時間，就算有點壓力，也還是咬咬牙拿下了。
賺了一大筆錢，沈清禾又去供銷社買了不少東西才回家屬樓。
剛到門口，就看見那兒停著一輛拖拉機，不少人都喜氣洋洋地圍在那拖拉機旁邊。
“哎呦，這煤可算是來了，我家上次定的那些都用得差不多了，這幾天屋里可冷了，都不敢用，生怕連做飯的煤都沒了。”
“誰家不是呢？聽說今年這煤稀罕，量少，所以一回只能給這么多，要想多買點，那得找門路才行。”
“我家倒是還好，上回我女婿那邊送來了不少，管個十天半個月的應該還行。”
“哎呦淑珍姐，你那女婿對你可真是孝順啊，當親媽似的！”
張淑珍被恭維得笑呵呵的，“那孩子是孝順，不過這煤咱們也還得買，不知道今兒能買多少。”
“我看這拖拉機上也沒拉多少啊，咱們這么多家一家能分多少啊？”
“等那人下來問問。”
“......”
沈清禾也走了過來，她想到上回公公打電話過來說給他們弄了一車煤，不知道是不是來了。
宛平這邊條件不好，沒有暖氣片兒，只能自已燒煤，京市冬天雖然沒有遼省那么冷，但也很冷，而且不能燒炕也沒有暖氣，要想屋里暖和就只能一天到晚地燒煤，那冬天用煤的量可就嚇人了。
更別說做飯的時候也要燒煤，現在的煤又是限量的，一家就那么多，想要多弄點煤，那可是不容易，不過這點事兒對霍家來說算不上什么，沈清禾也就接受了公公的好意。
車子熄火之后，前面就有人下車了，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下車看到這么多人都圍著也是一驚，很快反應過來大家估計是把他當成來送煤的了，雖然他確實是來送煤的，但他是單獨來給一戶人家送的。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有人等不及問了，“同志，這煤一家能買多少啊？”
“這些是不是不太夠啊？你啥時候再來啊？”
“同志，我們家煤一點兒都沒了，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讓我多買點兒？”
“......”
男人：“......霍硯修在不在？”
“這些煤都是他家的，我是來給他送煤的，不是來給你們送的。”
“啊？”
“這些都是小霍家的？”
“乖乖，他們一家就弄到這么多煤啊。”
這些煤供他們這么多戶人家用是不夠，但供一家用那可是相當多啊，小霍家果然背景不簡單。
張淑珍也面色訕訕的，剛剛她還炫耀她女婿給她家弄得那些煤呢，現在再一看這一拖拉機的蜂窩煤，她一下子就閉上了嘴巴。
“在！”沈清禾扒開人群擠過來之后就聽到拉煤的那人說的話，頓時應了一聲。
男人有些遲疑地問：“你是霍硯修？”
沈清禾：“......我是他媳婦兒。”
“那你是沈清禾？”霍家那邊就跟他說了這兩個名字。
“對，我是沈清禾。”沈清禾知道送煤這幾天就要過來，所以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把公公那邊送來的收據帶在身上，她從包里掏出收據單給男人看了一眼。
男人的神情頓時就尊敬了許多，他點點頭，“你家住二樓是吧，老首長交代過了，我幫你把煤都搬上去擺好。”
車上又下來一個人，顯然也是來幫忙搬煤的。
“好，那麻煩你們了。”沈清禾本來還愁著這些煤要等著霍硯修下班之后才能搬回家呢，沒想到公公想得這么周到。
“小沈，這些煤是誰給你送的啊？你這個冬天可是用不著發愁了，真好。”王玉瑩婆婆一臉羨慕地問。
“是我公公找人送來的。”
“公公？小沈你公公是首長啊？嚯......”
“真的假的？”
何止是首長！張淑珍見大家都不知道霍家的背景，不由得有些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
沈清禾笑笑沒說話，把自行車推到車棚子里后就給搬煤的兩個人帶路去了。
筒子樓地方狹窄，家里肯定是沒地方放煤的，大家一般都是把蜂窩煤整整齊齊地碼在門口的走廊上，這會兒已經有不少人家門口都擺著蜂窩煤，不過都不多，有的甚至只有幾塊。
還有人家門口還擺放著整整齊齊的大白菜和蘿卜，還有散亂地躺在地上的土豆，這都是過冬用的，地窖里的菜更多，只不過要吃菜還要去地窖里拿太麻煩，所以大家都會先拿一部分出來放在家門口，要吃就拿，更方便些。
冬天北方的蔬菜吃來吃去也就這幾樣，主要是天氣太冷了蔬菜根本種不起來，但也不是沒有例外，上個星期沈清禾和霍硯修回霍家吃飯的時候，霍家就有新鮮的菠菜、黃瓜之類的蔬菜。
霍延年說現在農業局那邊已經在研究溫室大棚種植蔬菜了，只不過現在還只是小范圍地種植，因為成本太高，等以后普及了，普通人也能在冬天吃上其他的新鮮蔬菜。
知道沈清禾喜歡吃新鮮蔬菜，而且她又懷著孩子，需要多補充維生素，每次上面給他那里送來了蔬菜他就讓人再送到宛平這邊來，不僅是蔬菜，還會順帶送些水果和肉，讓家屬院的人看著都眼紅。
有公公定時來送東西，沈清禾也就用不著老是出門了。
沈清禾隔壁李玉蘭家門口堆了一小堆大白菜和蘿卜，土豆也有不少，蜂窩煤卻就孤零零的幾塊，這邊的方家更是可憐，一塊都沒有了。
不過沈清禾也知道，這一趟送煤的也該到了，不至于讓大家都受凍。
“放這兩邊兒都行。”
沈清禾家門口白菜、蘿卜和土豆也都有，不過不多。
“誒誒誒，你們干啥呢？這是我家的地方，你放了東西，回頭我家煤來了放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