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林康竟然從劇痛中醒轉,一聲短促而凄厲的“啊”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可這聲痛呼也僅僅是一瞬,那痛楚如無數根冰針般扎進骨髓,沿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他渾身上下再無半分力氣發出第二聲,只能癱在那里,連眼皮都難以抬一下。
此時的林康早已神志渙散,意識像是被濃霧徹底吞噬,連一絲清明都尋不見。
周遭的人瞧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后頸,渾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臉上的血色都褪了幾分。
“林康,你也有今天,哈哈…”
王文濱面目猙獰地狂笑著,臉頰上的肌肉因這極致的情緒而劇烈扭曲,每一寸線條都透著瘋狂。那笑聲更是尖利得如同鬼魅啼哭,像是從九幽地獄深處傳來的索命之聲,讓人不寒而栗。
望著王文濱那近乎變態的狂笑,在場的人個個都下意識地呲著牙,眼皮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身體像篩糠似的顫抖起來。
那些女子更是嚇得輕聲啜泣,卻又慌忙死死捂住嘴,生怕這細微的聲響惹惱了王文濱,將那可怕的情緒宣泄到自己身上,只能硬生生將哭聲憋在喉嚨里。
笑著笑著,王文濱臉上的瘋狂驟然收斂,眼神一凜,如淬了冰的刀鋒般掃過在場眾人,那目光讓每個人都心頭一緊。
隨后,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緩緩轉過身,一步步走出了包廂,留下滿室揮之不去的壓抑與寒意。
王文濱的身影剛消失在包廂門口,緊繃的空氣驟然一松,眾人像是被扎破的氣球,瞬間泄下了所有力氣。
離沙發近的人“噗通”一聲癱坐下去,沒挨著沙發的,腳下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甚至重心不穩摔了個四腳朝天。
王文濱方才那鬼魅般的笑聲大嚇人,眾人愣坐在原地,好半天才總算緩過些神來。
幾個陪酒女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此刻再也顧不得其他,腳步虛浮地顫抖著跑出了包廂,仿佛身后有厲鬼在追趕。
“快,快打120。”一人猛地回過神,聲音帶著未平的驚悸,慌忙喊道。
“不能打,要是王文濱知道了,怪罪到我們頭上,誰能扛得住?再說了,萬一真像他說的,這林康本身就心腸歹毒,我們何必多管閑事?”另一人臉上滿是驚懼地說道。
“不打,若是林康死在這兒,你以為我們就能撇清關系?”
“可就算他不死,看他現在這樣子,怕是連廢人都不如了,我們怕也是脫不了干系。”又有人插嘴說道。
“那…那到底怎么辦啊?”
眾人六神無主,個個都緊鎖眉頭,心亂如麻。其中一人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認真思忖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打120,順便報警吧。事到如今,除了找警察,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不過得跟警察說清楚情況,讓他們派人保護我們,防止王文濱回頭報復我們。”
一番倉促的商量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沉重地點了點頭。
新州市。
夜色漸深,臥室里只留著一盞暖黃的床頭燈。葉芷涵從床頭柜拿起一張銀行卡,輕輕遞給身邊的楊洛,柔聲道:“楊洛,明天你幫我去買輛車吧,買個便宜點的,我卡里只有十幾萬了。”
楊洛接過卡,有些疑惑地問道:“買車做什么?”
“市政府的車總不能一直為我個人所用,就算旁人沒說什么,我自己心里也過意不去。”
楊洛想了想,說道:“要不你開我的車吧。”
“那你呢?”
“我再去買輛摩托車就行。”
楊洛心里盤算著,還有兩個月自己就要離開,車子放著也是閑置,給葉芷涵開正好,還能省一筆錢。
“還是算了,你的車你留著自己開吧,我自己買一輛。”葉芷涵擔心楊洛下雨天騎車不方便,拒絕說道。
“真沒關系,我本來就喜歡騎摩托車。”楊洛把銀行卡遞了回去,堅持著說道。
“那好吧。”葉芷涵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猶豫了一下,接過銀行卡放在枕頭下面,然后往楊洛身邊挪了挪,輕聲說道:“楊洛,你抱著我睡吧。明天我得早起,新上任的市委書記要過來,要開個早會。”
“怎么不是該你升遷?”
“我拒絕了。”葉芷涵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輕聲解釋道:“我現在只想在這個位置上多磨練磨練,好好沉淀沉淀。”
省委原本確實打算提拔葉芷涵擔任市委書記,可她婉言謝絕了。這個年紀升遷太快,難免會引來不少閑言碎語,她現在只想一步一個腳印,把當下的工作做好。
“這一年里,市里都換了三任書記。上上任那位其實挺不錯的,可惜被調走了,結果換來張開信那樣的腐敗分子。真不知道這次新來的,會不會也是心術不正之輩。”
葉芷涵在他懷里輕輕笑了笑,說道:“不會的,哪有那么多腐敗分子。”
“也不盡然,這個級別的位置,最容易讓人迷失。多少當官的,一開始都是滿腔熱血,想干一番事業,有一番作為,結果還不是被金錢和女人所迷惑。”
“時間見真章,不管什么牛鬼蛇神,在時間的見證下,狐貍尾巴總有露出來的一天。”
“好了,不說這些了,睡覺吧。”
“嗯。”
第二天,楊洛接到夏小宇用陸雙柔手機打來的電話,電話里小家伙脆生生地喊著,讓他晚上去家里吃飯。
傍晚下班,楊洛特意繞去超市,買了些新鮮水果和夏小宇愛吃的零食,才往陸雙柔家趕去。
楊洛檢驗了夏小宇近來練拳的成果,出拳有了幾分力道,步法也穩了些,看得出來是下了很多功夫。
隨后,他又耐心地拆解了一套新的拳術,一招一式都講解得細致入微,時不時還上手糾正夏小宇的動作。
“小宇,我教你的這些功夫,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對人動手。”楊洛收了勢,神情嚴肅地叮囑道。
夏小宇立刻站直了身子,用力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爸,我記住了,我不會去欺負別人的,只會用它來保護那些被欺負的人。”
“光這樣還不夠,”楊洛又補充道:“還要學會控制力度,做到收放自如。跟人對招時也是如此,得見招拆招,學會臨機應變。”
“爸,我好像明白了。”夏小宇重重應下,把這話牢牢記在了心里。
楊洛微微頷首,他教給夏小宇的,都是些直擊要害的實戰招式,絕非那些花拳繡腿的表演武術,整得花里花哨,除了翻跟斗和招式好看,真到了關鍵時刻根本派不上用場。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格外注重教夏小宇如何精準控制身體的力量,免得失手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