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父子沒坐一會兒就走了,白守業剛送完他們,剛進屋,李力就悠悠來了一句,“二十萬港幣,說掏就掏,宋千還真是有錢啊!”
“這你就外行了?!卑资貥I給他科普著,“保證金不是拿出去就拿不回來了,拍賣行收這錢是防著有人亂舉牌,攪亂拍賣。
你要是賣下了,又不掏錢,這筆錢就會被扣下;你要是正常付款,保證金就是成交價的一部分。
像我這樣的,不競價,只是看看,保證金就會分文不動的退給宋千,他一點損失都沒有。”
“我說呢,原來是這么回事?!崩盍σ桓被腥淮笪虻臉幼樱稽c文盲的覺悟都沒有。
還是老師呢,連這些都不懂。
劉根來暗暗鄙夷了李力一把。
“你真想到新依據了?”李力又問著正在接著寫材料的白守業。
“這不正在想嗎?”白守業頭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還真有話說。
態度倒是挺積極,值得表揚。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也別在這兒待著了,別打擾白教授的思路?!?/p>
后半截話,李力是沖劉根來說的。
劉根來正想上床躺會兒呢,李力這么一說,只好跟著一塊兒出去了。
倆人也沒走遠,就在酒店門前臺階上坐著,一人叼了根煙,看著大街上的車水馬龍。
“香江真是個好地方?。 崩盍鋈桓袊@了一句,目光里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想把它收回來了?”劉根來一下就琢磨透了李力的心思。
李力還不到三十歲,不光是個熱血青年,還個現役軍人,用一句老話形容就是,血仍未冷。
“只要上頭一聲令下,我一定第一個請戰?!崩盍σ幌掳褵燁^彈出去老遠,仿佛彈出去的是一枚手榴彈。
“不用急,早早晚晚都會收回來的。”劉根來在心里算了一下時間,從現在到香江回歸,也就三十多年,不光他,李力也能看到。
“到時候,我會申請來這兒駐守?!崩盍ξ樟宋杖^,目光灼灼,“那些列強休想再踏上這片土地!”
閉關鎖國可要不得啊,還得發展呢!
劉根來差點沒忍住給李力再來個科普。轉念一想,還是算了,他這些想法太超前,容易被打上崇洋媚外的標簽。
至于駐守,李力怕是沒這個希望了,他兒子也夠嗆,只能指望孫子。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生的出來——他兒子應該正好趕上計劃生育最嚴格的那些年。
“李老師,你在這兒守著,我再出去轉轉。”劉根來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你去干嘛?”李力問道。
“現場批判一下資本主義?!眲⒏鶃砥ち艘痪洌坏壤盍υ僬f什么,就開溜了。
“這小子……到哪兒也不讓人省心?!崩盍u了搖頭。
劉根來忽然想起了個事兒,還有個東西沒準備好呢——紫色玻璃片。
水印想被看清楚,得用紫光燈。
這玩意兒,空間憑空可做不出來。
空間里倒是存了一點玻璃,他做木屋窗戶的時候,買的那些還剩下了一點,但都是無色的,不頂用。
就算用紫色染,也得先買點染料。
紫色玻璃可不好買,街邊的小賣店里根本就沒有,劉根來轉了一個下午,才在一家教學器材專營店買到了兩塊。
剛回到酒店門口,李力就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了出來,一張口,劉根來就破防了。
“你都批判到啥了?”
“你也批判批判?!?/p>
劉根來把手里的兜子遞給了李力。
他不光買了兩片玻璃,逛小賣店的時候,還買了不少奶粉,滿滿幾大兜子,得有三四十包。
他把剩下的港幣都花光了。
在國內,這玩意都是專供,有錢也買不到,既然來了,那就干脆多買一點。
“帶這么多奶粉,夠嗆能過海關。”李力拎著那幾兜子奶粉轉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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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把這點忽略了。
要是被當成走私的逮起來,再往所里一通報,那他丟人就丟大了。
“不是還有你和白教授嗎?你們倆一人幫我拿點,應該就沒問題了?!眲⒏鶃碚已a著。
“那也夠嗆。”李力搖搖頭,“個人攜帶這些東西都有數量限制……我還是另外幫你想想辦法吧!”
另外想辦法?
劉根來稍一琢磨,就猜到李力會咋操作。他應該是找辦事處的人寫個條子啥的,個人買的就成公家買的了。
還是上頭有人好辦事??!
“那就麻煩李老師了。”劉根來塞給他一盒特供煙。
回到房間的時候,白守業還坐在床頭柜前,卻沒在寫材料,而是閉目眼睛思索著。
看樣子,還挺專注,劉根來進門,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知道這個時候碰他一下,他會不會嚇一跳?
還是不要了吧!
萬一他心臟不好,再躺地上了,他可沒有速效救心丸。
晚飯是李力幫他準備的,還挺豐盛——那一百塊錢在香江花不出去,在辦事處肯定能。
李力還真給他拿了個批條,估計他找的換港幣的人賺了大便宜,有點過意不去。
這下,他買的那幾兜子奶粉算是有了身份證。
第二天,拍賣會前,宋千父子又來了趟酒店,帶著白守業和劉根來一塊兒去了拍賣會。
交保證金的時候,只交了白守業一個人的,劉根來算是白守業的跟班,免票。
拍賣會上午九點開始,拍品好幾十件,分上午下午兩場,那幅《嶺南春居圖》被當做上午最后一件拍品壓軸。
參加拍賣的,不光是競買人,還有不少記者。
拍賣行的人也會搞事兒,那幅畫等于東大的黑材料,不光能給他們賺錢,還能給他們賺眼球,沒等拍賣到那幅畫,就被掛出來展示了。
位置還挺顯眼,拍賣大廳每個角落都能清晰看到。
白守業看著還挺鎮定,就是眼圈有點黑。這是昨晚又沒睡好,估計他應該沒想出什么一擊必殺的主意,表面鎮定,內心卻慌得一批。
想著自已的人設,劉根來真跟個小傻子一樣,東看看西瞧瞧,就跟屁股下面長刺兒了似的,總也坐不住。
忽的,他又看到了昨天那個金發碧眼的女記者,在兩個人目光接觸的時候,故意裝作驚喜的樣子,張著大嘴說了一句,“老阿姨?!?/p>
那金發碧眼的女記者立刻把目光轉到一旁,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這就破防了?
還沒說你一身是毛,還有狐臭呢!
時間一點點流逝,拍品一件件登場,不知不覺臨近中午,終于到了要拍賣《嶺南春居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