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拍賣的是個老外,說的是英語。
英語是香江的官方語言,或許還是擔心會有競拍人聽不懂,在介紹那幅畫的時候,拍賣會給他配個了翻譯。
翻譯說的是普通話,盡管南方口音挺嚴重,但劉根來還是能聽懂。
介紹這幅畫來歷的時候,那個老外有點陰陽怪氣,還聳了聳肩,比劃了一個小手指頭,引來一陣哄笑。
劉根來聽不懂,卻能看明白,這貨肯定沒放啥好屁。
果然,等翻譯把老外的話翻譯出來的時候,不光他,一旁的白守業臉也黑了。
“東大是一個神秘國度,我和在座的各位對它缺乏了解,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幅捐給東大的畫出現在這里,相信在座的各位和我一樣,都對這個國度有了那么一點點了解。”
翻譯不光翻譯了他的話,還比劃了一個同樣的動作。
赤果果的羞辱啊!
劉根來扭了扭身子,之前都是裝的,這會,他是真的有點坐不住了。
有那么一瞬間,他真想站起來,直接駁斥,可理智告訴他,這么做除了徒遭欺辱,一點用都沒有。
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劉根來暗暗做了個深呼吸,穩住情緒。
一旁的白守業同樣穩住了,跟劉根來一樣一動不動,胸口也在一起一伏。
這是在調整呼吸,穩定情緒嗎?
真能沉得住氣啊!
還以為你會立馬站出來駁斥呢!
也對,不能沖動,沖動非但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落入對方的陷阱。對方擺出了這么大的陣勢,一定會竭盡所能擴大影響,爭取更高成交價。
那么,他們必定會主動來找白守業。
等著就行。
調侃完,那個主持拍賣的老外又把宋千兒子請上臺,讓他講一講捐獻過程。
宋千兒子剛上臺就開始控訴,說的跟昨天那些差不多,記者們的快門咔咔的響個不停。
劉根來記住了一個名字,唐簡之,博物院院長,就是他代表博物院接受的捐贈。
不管這幅畫流出國境是誰的手筆,必定都跟這個唐簡之脫不開關系。
要么參與其中,要么知情不報,二者必有其一。
宋千的兒子控訴完之后,那個主持拍賣會的老外果然把矛頭對準了白守業。
“聽說,昨天從神秘國度來了個書畫鑒定方面的專家,不知道這位專家今天到場了沒有?”
說著,這家伙還轉著腦袋在拍賣會場上找尋著。
真能裝啊!
我就不信,白守業來沒來,你這個拍賣主持人會不知道?
怕是時刻都有人盯著,就怕白守業鬧事。
他在演戲,那幫記者可沒演戲,不少人早就盯上了白守業,老外話音剛落,就有不少鏡頭對準了他。
劉根來挨著白守業坐著,身上也落了不少目光,劉根來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還往白守業身上靠了靠。
白守業沒心思搭理他,眾人矚目之中,緩緩起身,先不緊不慢的做了自我介紹。
“不才白守業,在書畫鑒定領域小有心得……”
還是昨天那番說辭,還是同樣的理由,介紹完之后,便沉默不語,沒有跟上了發條似的,瘋狂進攻。
“聽說,你認為這幅畫是贗品,能說說你的理由嗎?”那個老外主動把話題往上引。
“當然,這就是我來這兒的目的。”白守業還是不急不緩,可他說的還是跟昨天差不多的說辭,沒有一點新意。
特意坐在他另外一邊宋千眉頭皺起,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白守業只當沒看見,最后說道:“該說的話我都說了,我可以用我畢生的專業知識擔保,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在此,我奉勸那些想買這幅畫的人,看好你的錢包,不要被假畫迷了眼,當了冤大頭。”
這是最后的忠告嗎?
說了跟沒說一樣。
睜著眼說瞎話,的確難為白守業了,能做到這個樣子,他已經盡力了,再多就是強人所難。
你盡了力,那就到了我該登場的時候了。
這會兒,那個老外主持人開始發力,用的都是反問的語氣,那個翻譯逐句的給他翻譯著,大體意思是你憑什么認為,拍賣行請的那么多專家在書畫鑒定上不如你?
兩個人一說一翻譯的時候,劉根來開始整活兒。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手電,這兒照照,那兒照照,跟個二傻子似的,玩兒的不亦樂乎。
大白天的,哪兒都亮堂,手電光不直接照眼睛上,對人就沒啥影響,旁人都把他當成智商有問題的傻小子,誰都沒跟他計較。
白守業拿不出新證據,說出的話基本都是見招拆招的防守,劉根來聽得出來,他是努力想把話題往專業鑒定水平上引。
把話題帶偏,雖是沒辦法的辦法,卻傷不到對方。
眼見著那個老外主持氣勢越來越盛,又把話題引到了陰謀論上,說白守業是帶著任務來的,白守業只能紅口白牙的自證清白的時候,劉根來放了大招。
他把兩塊紫色玻璃疊在一塊兒,扣在手電筒上,裝作無意的一轉,紫色光芒剛好對準了那幅畫。
“咦!畫上有字!”
劉根來就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指著那幅畫,扯著嗓子嚷嚷著,“叔,叔,那都是什么字?咋跟我學的不一樣?”
畫上有字?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的隨著劉根來的手指,落在那幅畫上,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瞪大了眼睛。
畫上用水印的方法寫了一行繁體字,字又大又工整,一看就是出自書法大家之手。
“讓我看看,是哪個傻逼買瞭我臨摹的這幅畫,當瞭冤大頭。”
嗡!
在瞬間的安靜之后,整個拍賣大廳瞬間炸開了鍋。咔咔的閃光燈對著那幅畫拍個不停,就跟膠卷不要錢似的。
期間,劉根來胳膊舉的有點累了,剛想把手放下來歇會兒,就有人好聲好語的跟他說著,讓他再堅持一會兒。
那口氣就跟哄孩子似的,就差給他抓把糖了。
再看白守業,他臉上的精彩程度都快趕上那幅畫了。
以他的專業眼光,自然能看出那幅畫是真的,可就算打死他一百次,也絕對想不到,畫上居然會有這么一副水印。
難道是我看走眼了?
這畫真是假的?
要真如此,仿制的人絕對是書畫大家!
我白守業,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