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
新的團戰(zhàn)公告出現(xiàn)后,各方勢力都行動了起來。
戰(zhàn)火雖未至,但血腥味已經(jīng)飄來。
......
某處山谷一隅,夕陽緩緩的沒入地平線。
張生站在一片略高的坡上,手指在空氣中隨意一劃,原力凝聚的地圖,頓時潰散,溶于空氣中。
他身旁,陰影中傳來一道喑啞的聲音。
“團長,您準備出手了?”
“嗯。”
張生沒有回頭,看著蒼穹上,即將燃燒殆盡的晚霞。
“太初與淵宮前天剛打完,現(xiàn)在他們麾下的神修正在破境,這個節(jié)骨眼上,絕不能讓他們再添新的高級神修。”
“帝國的高級神修,只是入門級靈軀,而太初與淵宮破境的神修都是大成靈軀。”
“若是他們能成功破境,杜休給帝國積攢的優(yōu)勢,就會蕩然無存。”
陰影中的青年,沉默了片刻。
“此戰(zhàn),讓杜休幫我們嗎?”
張生搖了搖頭。
“這段時間內(nèi),我一直在找太初與淵宮的麻煩,對方肯定會有警覺,興許會有埋伏,而南燭不讓我動用它的能力了,我無法確定有沒有埋伏,更無法確定對方有多少人。”
“若是把杜休叫過來,遭遇到了淵宮與太初的聯(lián)手埋伏,那就危險了。”
“這個險,沒必要冒。”
陰影中青年出聲道:“若是杜休來都會有危險,那您呢?”
“阿蘇,我的命不值錢。”
“值!”
“好了阿蘇,七絕沒你想的那么弱,關(guān)鍵時刻,南燭肯定會出手,雖然會有些危險,但能找到逃生的路。在張某不主動求死前,整個禁忌神墟,沒人能殺我。”
說到最后,張生眼中盡是自信。
他亦為禁忌神墟的頂級妖孽。
良久之后。
陰影中,嘆息落下。
“團長,您打算對誰下手?”
“太初陣營。之前我刺殺的都是淵宮妖孽,對方肯定會有防范,這次刺殺太初的妖孽,方能出其不意。”
“行,那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不是我們,是我。”張生轉(zhuǎn)過身,看向身后的陰影,“阿蘇,你去找杜休吧。”
話音落下,一個身形瘦削的青年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遇蘇道:“團長,我想跟著你。”
“你幫不上我的忙。”張生搖頭,“禁忌神墟,你本就不該進來。”
“能幫上忙!”
遇蘇向前一步,一字一句說道:“我拼盡全力,能刺殺一位小成靈軀。”
“阿蘇,在現(xiàn)在的征伐中,小成靈軀已經(jīng)起不到?jīng)Q定性作用了。去找杜休吧!你馬上就要當爸爸了,不該死在這里。”
張生頓了頓,嘴角浮現(xiàn)一抹笑意,又道,
“雖然,見不到你的孩子了,但我感覺,小家伙一定可愛極了。”
“我已經(jīng)給張氏打過招呼,無論小家伙將來是想從政、經(jīng)商還是入伍,都會享受到極大的優(yōu)待。”
“等到小家伙長大后,戰(zhàn)爭應(yīng)該就結(jié)束了。”
“小蘇,別跟著我了,去跟著杜休吧!”
張生的目光越過遇蘇的頭頂,投向更遠的地方,像是幻想出了某個溫暖而美好的未來。
遇蘇站在原地,神情一滯,低聲問道:“團長,咱們在一起生活多少年了?”
“十七年了吧?”張生想起往事,笑了笑,“我記得你是九歲那年,進的天才集訓(xùn)營。當時,張氏還特意跟我說,他們找到了一位影族與人族的混血兒,天賦很好,可以重點培養(yǎng),當我的副手。”
“對啊。”
遇蘇也笑了,笑容里有些緬懷,“當時,負責(zé)給張氏搜尋原修天才的地頭蛇,告訴收養(yǎng)我的養(yǎng)父母,我要去給一位大人物當‘影子’。這把我的養(yǎng)父母嚇壞了,接連幾晚都沒睡著覺。”
“你養(yǎng)父母怕什么?”
“團長,您是真不知道四大財閥的名聲有多臭啊!在普通人眼里,財閥的大人物都是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神經(jīng)病。我養(yǎng)父母以為我活不過一個月,連我的墓地都挑好了。”
聞言,張生怔了怔,難得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
“四大財閥的名聲……臭到了這個地步?”
“是的,就是這么差。”
遇蘇調(diào)侃完,收起笑意,又輕輕道:
“不過,團長,自從我認識了您,就改變了對財閥的刻板印象,財閥之中也有好人。”
“我出身卑微,但您從來沒有瞧不起過我,凡事都沖在最前面,替兄弟們扛事。”
“在集訓(xùn)營內(nèi),所有的孩子都得去上‘長青課’,春生哥叛逆,帶著我和其他兄弟鬧事,不接受洗腦,您出面以后,我們就不用上課了。”
“相處十七年,您沒有任何對不起我們的地方,沒有哪一點做得不對。”
“我嘴笨,不像春生哥一樣會說,但我這條命,早就是您的了。”
聞言。
張生微微一愣,而后倏地笑了,語氣帶著無奈呵斥,笑罵道:“滾蛋,老子要你的命干什么。”
言罷,他側(cè)過身,望向山谷外的無邊暮色。
“張某出生在財閥之家,從小錦衣玉食,享受海量資源與極高的地位,是不折不扣的既得利益者。”
“既受恩惠,必受限制。”
“所以你看,首先,我的命,是帝國的,因為張氏壓榨帝國公民才獲得了大量的財富與資源,這是欠帝國的;”
“其次,我的命是張氏的,因為我是張氏人,所以才能享受到這些資源,這是我欠家族的。”
“最后,我的命才是我自己的。”
“現(xiàn)如今,帝國與張氏需要我犧牲。”
“所以,我無法拒絕,必須赴死,如若不然,這是不講道理,不合規(guī)矩。”
“但,阿蘇,你們不一樣。”
張生的語氣,變的認真而凝重。
“你們的父母乃至祖輩,可能一輩子都在為最基本的生計奔波操勞。帝國宣稱守護每一個公民,但事實而言,底層公民苦不堪言。”
“帝國守護公民,公民亦被壓榨,這大概算是扯平了。”
“因此,阿蘇,你跟我不同。”
“你的養(yǎng)父母,含辛茹苦、盡職盡責(zé)的把你拉扯大。”
“所以,首先,你的命,是你養(yǎng)父母的,這是你欠他們的。”
“其次,你的命,是你自己、你妻子、你子嗣的,這是你身為一個男人的責(zé)任。”
“最后,才是帝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