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力見兒還挺好的,知道陳隊長是個大領導,你這餅干看著不錯啊,是特意在火車上面兜售?”王鵬飛笑著說道。
他看了一眼許輝手里拿著的布袋子,里頭放的餅干種類還挺多的。
有一些上面還裹了糖。
能裹上糖的餅干,應該很受歡迎才對。
但看許輝的狀態,好像這些餅干都不好賣出去。
“哪是什么大領導,就是為人民服務的一個普通同志罷了,連干部都算不上。”陳浩擺擺手。
國人還是喜歡謙虛的。
即便真的是領導,也不能自已承認,得要謙虛幾句,要不然別人會覺得你狂妄自大,會讓人生氣,產生不滿。
就像是對錢的觀感。
白人喜歡炫耀,但炫耀的時候會比較含蓄,會說去某個地方旅游了,又買了一輛車。
黑人在這方面就直接的多,會將金額說出來,花了多少錢買了一輛車,花多少錢去旅游。
而亞洲人,尤其是國人,在這方面正好相反,不喜歡往多了說,反而是越節省越好,一樣看起來不錯的東西,自已花越少的錢買下來,越驕傲。
這些都是文化不同所造成的,可以不理解,但得尊重,如果非得反著來,很多時候都會顯得有些別扭,會有些格格不入,會將自已陷入孤立的狀態。
就如同過年,夫妻去哪方過年一樣。
傳統的習俗是初二回娘家,可有些年輕女同志,非要在大年三十這天回娘家,美其名曰新時代女性,要向傳統陋習說不。
可如果真要說不,也該是等自已有兒子,有兒媳婦了,主動跟兒媳婦說,讓兒媳婦過年回娘家,甚至是讓孫子輩隨兒媳婦姓,這都沒問題。
而不該損傷自已老公,以及婆家的思想。
娶的時候,是默認隨夫姓,初二回娘家,要打破傳統習俗,不是打破別人的,而是先從自已打破,尤其是損害到別人的情感需求,更要提前說。
“領導謙虛了。”許輝順勢坐了下來,又把手里裝著餅干的布袋往陳浩跟前湊了湊,“嘗一嘗,不要錢的。”
陳浩從里頭拿起了一塊餅干。
說是餅干,倒不如說是麻花,只不過跟普通的麻花不一樣,這麻花比較大,上頭還粘著白糖。
見陳浩拿了一個,許輝又非常熱情的將裝著餅干的袋子往王鵬飛跟前湊,“同志,你也拿著嘗一嘗,味道很不錯的。”
王鵬飛見陳浩拿了,他自已也拿了一個。
“這麻花跟咱們那邊的麻花不一樣,我們那邊的麻花都要長些,細些,這麻花要短粗些,上面加的……好像是白糖?”王鵬飛也拿了一個麻花一樣的吃食,放在手上打量。
長豐縣,包括江城,也都是有麻花的,只不過跟許輝給的不一樣。
“這個叫蒜茸枝。”許輝笑著解釋,“要說它是麻花也沒錯,但是他跟麻花不太一樣,區別就在于上面掛了霜,味道跟傳統的麻花會有些不樣。”
其實也叫麻花,只不過做了一些改良。
做了解釋后,他又回答先前王鵬飛的問題,“我不是在火車上兜售麻花,我不是鐵路系統的人,哪能讓我在火車上面兜售麻花?要真讓人發現我做這個事,肯定得把我趕下火車,說不定還要扭到公安那里去,把我給關起來。”
“我在一家集體制的食品廠工作,我們廠生產的吃食挺不錯的,主要生產餅干,但是銷售情況的不好,所以我就出來找找門路,看看能不能找到不錯的銷路,幫食品廠解決問題。”
“食品廠里有不少職工,都是附近生產隊的,要是食品廠倒了,就只能回去種地,收入得要少一大截,得要靠天吃飯,可能辛辛苦苦忙一年,賺的錢都抵不上食品廠工作一兩個月的。”
他把自已說得很慘。
“你們食品廠情況有這么嚴重嗎?那你這也是公干吧,算是出差,費用應該是報銷的,出差能訂臥鋪,廠里的經濟狀況應該不差啊。”王鵬飛說道。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蒜茸枝,味道怪怪的,跟以前吃過的麻花的確不一樣。
不過倒也不算難吃。
陳浩在旁邊也吃著蒜茸枝,聽著許輝說自已的情況。
集體是單位里頭的工人,不像是城里國營單位的工人有那么多的福利保障,不過也有一點城里的國營單位職工比不了的。
集體單位的工人,尤其是鄉鎮辦的企業,即便單位破產了,經營不下去了,解散了還可以回農村,有田地可以解決溫飽的問題。
有一個退路。
但國營單位的職工下崗了,如果找不到工作,家里存款又不多,吃喝方面真就成了問題,只能去菜市場撿菜葉子,或者是靠身體換取吃喝。
“這位領導說笑了,不過也怪我,是我沒有說清楚,我哪坐得起臥鋪?我坐的是硬座,我從硬座車廂過來的,一路宣傳咱們食品廠的吃食,正好到這邊,聽到兩位領導在聊事,就站在旁邊多聽了一會兒。”許輝笑著說道。
他是從硬座車廂一路走過來,宣傳他手里的吃食。
聽到兩人聊的內容經營方面的事,還頭頭是道,就停下來多聽了會兒。
見陳浩和王鵬飛手里的蒜茸枝吃完了,許輝又把手里的布袋湊到兩人跟前,“再吃些,嘗嘗其他的,看看味道怎么樣。”
“別的不敢說,但咱們食品廠的餅干是真的不錯,在我們那地方也都是很有名的,這里頭還有花生糖餅干,是用花生碎和糖漿做的,口感也蠻不錯的,要是喜歡吃花生,可以嘗一點,還有腰子餅干。”
“你也別光讓我們吃你的餅干,你也吃吃我們帶的東西,里頭有橘子,有蘋果,還有瓜子花生,包括龍須酥之類的,都可以嘗嘗,就坐在床上,我們這會兒也不睡。”陳浩招呼道。
他從口袋里面掏出煙,遞給許輝一根,又遞給王鵬飛一根。
火車上沒有禁煙的說法,就是飛機上這會兒也是能吸煙的。
車廂里有不少人在吞云吐霧,不管抽煙的,還是不抽的,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