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緩緩停在大隊長蘇永慶身旁,蘇沫淺探出腦袋,禮貌地喊了聲:“隊長爺爺。”
蘇永慶高興地應了一聲,眼神飄過坐在駕駛位上的周慕白。
蘇沫淺瞧見大隊長眼底的疑惑,開口介紹:“隊長爺爺,這是我小叔。”
周慕白已經從駕駛位上走了下來,站到大隊長身前,主動伸出右手,鄭重介紹道:“大隊長你好,我叫周慕白。”
大隊長也趕忙伸手,握住了周慕白的右手,有些受寵若驚道:“周同志,你好,你好。”
對方姓周,又開著吉普車,大隊長立即猜出了周慕白的身份。
兩人熱情地握過手后,周慕白從衣兜里掏出一盒煙,指節輕叩煙盒底部,一支香煙便順勢滑出。他抽出那支香煙,遞向大隊長,語氣溫和:“大隊長,抽一根?”
大隊長笑呵呵地接過香煙,他感覺眼前的周同志也挺平易近人的,完全沒有剛才看上去的唬人。
周慕白順勢取出火柴,“嚓”地一劃,替大隊長點燃了手中的香煙,一邊點,一邊語氣沉穩道:
“淺淺年紀小,又一個人住在鄉下,往后還少不了大隊長的照應。”
蘇永慶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縷青白煙霧,臉上笑意爽朗:“周同志盡管放心!淺淺喊我一聲爺爺,我自然也是把她當親孫女護著,只要有我看著,村里人沒人欺負她。”
大隊長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周慕白又隱晦地提了句,讓大隊長對住在淺淺家里的那些人,也照顧一二。
大隊長自然明白周慕白的意思,他一邊吸著手中的香煙,一邊小聲保證著他會在暗中多加照顧那群人,讓周慕白放寬心。
大隊長抽著香煙美滋滋的,煙霧繚繞間,他問向周慕白:“周同志跟銅柱在一個軍區?”
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大隊長身旁的蘇沫淺,替小叔回答了這個問題:“隊長爺爺,小叔和我爸爸不僅在一個軍區,小叔還是軍區的參謀長。”
大隊長聞言,一口煙瞬間卡在了喉嚨處,不適感讓他咳嗽個不停。
蘇沫淺望著隊長爺爺因為咳嗽漲紅的臉龐,語氣無奈道:“隊長爺爺,您都把自己嗆成這樣了,以后還是少抽點煙吧,對身體也好。”
蘇永慶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不悅地瞪了眼蘇沫淺,他為什么把自己嗆到了,這孩子沒點數?他之所以咳嗽,跟他手中的香煙可是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隨即,他又滿眼震驚地望向周慕白,手中的香煙都跟著抖了抖,誰能想到,他竟然讓參謀長遞煙點火,這事要是說出去,足夠他在全村人面前炫耀十幾年了。
他突然覺得手中的香煙都跟著貴重起來,眼看著一支煙快吸完了,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保存起來了,心里這樣想著,但手中的動作卻截然不同,他把手中的香煙又遞在嘴邊,狠狠地吸完了最后一口。
周慕白沒想到大隊長的煙癮這么大,他直接把身上另外一盒還沒開封的香煙,裝進了大隊長的衣兜,溫和著聲音道:“大隊長如果不嫌棄,這一盒帶回家慢慢抽。”
大隊長的臉色有些漲紅,他真的不是這個意思,也沒有貪圖周同志香煙的意思。
他剛才就是有些震驚周同志的身份,又瞧見手中的香煙快燃燒盡了,這才吸了口煙壓壓驚。
就在大隊長不知道該怎么向周同志解釋的時候,蘇沫淺出聲道:“隊長爺爺,小叔送給你的香煙,你就拿著吧,但是,你不能天天抽,要不然對身體不好。”
大隊長順勢道:“好,好,好,我一年抽一根。”又對周慕白道:“謝謝周同志。”
最后這句道謝,大隊長的語氣里帶著恭敬與小心。
蘇沫淺見大隊長臉色恢復正常,不解地問道:
“隊長爺爺,你在這里等著我,是有什么急事?”
淺淺的問話,瞬間讓大隊長想起正事來。
他看了眼周慕白,又看向淺淺,提議道:“外面天熱,要不先回隊長爺爺家喝口水?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蘇沫淺沒什么意見,她看向小叔。
周慕白微微頷首。
大隊長頓時喜上眉梢,上回家里剛來過一位特技飛行員,這回又迎進一位軍區參謀長!這般大領導接連登門,他覺得他家那個小院,也瞬間變得高貴起來。
蘇沫淺讓隊長爺爺也坐上吉普車,周慕白再次驅車來到大隊長的門前。
蘇永慶雖然嘴里嚷嚷著也就是這幾步路的事,還坐什么車,但臉上的興奮做不得假,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也有跟參謀長乘坐一輛車的榮幸,他當然高興。
蘇沫淺覺得村長爺爺自從知道小叔是參謀長后,好似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擺放了,就連笑聲都沒斷過。
等三人落座在堂屋后,大隊長又高興地倒了三杯水。
閑聊間,蘇永慶又詢問周慕白今天幾點抵達的火車站,一路上是否順利。
周慕白輕笑著一一回答。
等大隊長跟小叔寒暄完,蘇沫淺耐不住性子地問了句:“隊長爺爺,你找我什么急事?”
蘇永慶輕咳一聲,“也算不上急事,就是供銷社的夏主任這兩天打電話過來,詢問我們怎么這么長時間沒去賣草藥了。”
蘇沫淺了然,半晌后,回道:“要是夏主任再來電話,你可以告訴他,我們后天可以送過去一批藥材,我家院子里曬了不少草藥,等我炮制好后,可以送過去了。”
大隊長臉色一喜,真是太好了。
要是賣了錢,他們村里也有錢再蓋牛棚和知青院了。
想到昨天的大會內容,他眼底閃過不情愿。
“怎么了隊長爺爺?”蘇沫淺見隊長爺爺的情緒又突然低落了,有些不解。
蘇永慶喟嘆一聲:“再過些日子,我們村里還有下放人員送過來。”頓了頓,又道:
“也會分來一批知青,不過,這次分來得少一些。可能是我們村里死過一個假知青,又失蹤過一名知青的緣故,知青辦那邊也害怕了,沒敢分太多知青過來。”
蘇沫淺明白了大隊長的意思,不管是下放人員,還是再分知青過來,都沒有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