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這位被稱作田師兄的氣海境中期修士,朝著那位身著灰色破爛道袍的背影大喊一聲。
可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那道身影仍然只是自顧自的朝著遠方走去。
“我叫你站住!”
見狀的田師兄繼續大喊道,可是卻仍然沒有得到理會。
這位氣海境中期的修仙者開始變得有些惱怒了起來,丟下手中的火把腳尖接連點地,就只是兩息時間內便向前飛出了數十丈的距離,隨后騰空而起,御空飛行,快速接近至那道身著灰色破爛道袍的面前,攔住其去路的同時,拔出了他腰間的劍:
“站住,你是什么人,不知道這南盂湖的遺址,是渡蒼山的禁地嗎?”
田師兄如此大聲喝道,與此同時,其他的那幾位年輕修士,也都紛紛趕上前來,將那位身著破爛灰色道袍,頭發稀疏且凌亂,看起來丑陋而又墮落的人影圍在中間。
眾人手中的火把,映亮了那位被圍在中間,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修士”的臉。
干枯,蠟黃,且眼神毫無生氣。
就像是死魚一般。
被攔住的這位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修士”,終于停下了他的腳步,而他的死魚眼也就只是在面前的這些渡蒼山的年輕衛道人們身上掃了一眼,然后繼續邁開腳步,試著與這些攔住自已的修仙者們擦肩而過。
結果不出意料,又被攔了下來。
“何必呢?”
他沙啞的聲音終于響起:
“何必要如此興師動眾的,來為難我一個過路的人呢?”
“過哪門子的路?”
一旁的那位氣海境初期的女修開口朝著這位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修士”質問道:
“這是南盂湖,渡蒼山的禁地,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什么人會路過這里?”
“那你們想怎么樣?”
沙啞的聲音繼續響起。
“哼,我看,你這廝定是外道中人!”
如此說著的那位氣海境初期的女修,音調也變得越來越高,隨即向前邁了一步,一掌朝著那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修士”身上砸去。
嘭!
她一掌拍在了那位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身影上,隨即這位氣海境初期的女修,臉色開始迅速變得蒼白起來。
從她掌心所溢出的真氣,并未傷及面前那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修士”絲毫,反而是令她的手腕以一個十分夸張的角度扭曲了起來。
身為渡蒼山衛道人的她,盡管當前修為境界只有氣海境初期,但她的實力和水平,也仍然能在當前辰平洲的所有氣海境修士當中,排得進前一百名。
不然,是不可能獲得在渡蒼山修練的機會的。
可即便是這樣的她,卻在一掌拍向面前那“外道”之時,幾乎廢掉了自已的整只右手。
這就只能代表著一件事。
那外道的修為境界,要更在氣海境之上。
被眾人視為領袖的那位氣海境中期的田師兄,顯然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心中在錯愕的同時,也閃過一絲退卻之意。
為什么會有通神境的外道中人出現在渡蒼山的禁地?
如果是這樣的話,恐怕自已還真的攔不住他……
正在這時,那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外道中人”,將自已的視線朝著這位為首的氣海境中期修士的方向瞟了過來。
田師兄的呼吸瞬間凝滯了半拍,就像是應激一般,朝著那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外道中人”方向揮出一劍,磅礴的劍氣順著他手中的長劍迸發。
而那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外道中人”,便只是不緊不慢的舉起他腰間所懸著的那柄黑色長劍的劍鞘,抵住那氣海境中期修士朝他斬來的劍氣。
以他的肉身強度,哪怕是硬扛這一記斬擊,也定然是毫發無傷。
甚至氣海境中期修士的一劍,根本就無法斬破他護體真氣的皮毛。
舉起手中的劍來抵擋住這一擊,完全就是本能的反應而已。
“我可以走了嗎?”
在那女修因為手腕折斷的哀嚎聲中,以及其他幾位年輕修仙者的緊張和慌亂當中,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
為首的那位氣海境中期弟子,也再也鼓不起攔下對方的勇氣。
而就在這位被視為“外道中人”,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修士身影,再次邁開腳步的時候,突然從背后傳來了他很是熟悉的聲音:
“剛回來,就打算走嗎,李前輩?”
李浩文停頓下自已的腳步,緩緩轉過身去,看往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的那位身著玄生宗道袍的少女身影。
何清泠。
“弟子田寶文,見過何長老!”
為首的那位被眾人稱作是田師兄的氣海境中期修士,見到那位身著玄生宗道袍的少女身影后,眼眸中閃過一抹喜色,并且稍微感到安心。
如果有渡蒼山來的上三境修士坐鎮的話……
等一下,李前輩?
突然回過神來的田寶文露出稍微有些錯愕的表情,因為他實在想不到,究竟是誰會被何長老稱為“李前輩”。
李浩文,這三個字對于現今的辰平洲修仙界而言,已經是一百多年以前的人物了。
所謂的“李狗”,“李殺神”,也就只有那些曾經與他活躍時處于同一時代的修仙者們仍然還會記得他。
李浩文的種種事跡,還不足以讓后世的修仙者們將他銘記在心中。
或者說,李浩文已經完全被時間所遺忘。
除了許多空山宗的淵華山弟子們會仍然記著這個人,畢竟淵華山的兩柄峰劍,也都隨著李浩文的失蹤而消失不見。
“被歸一境的大能,稱為‘前輩’,或許有些太過于折煞李某了。”
李浩文沙啞的聲音響起,繼續說道。
何清泠并未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面前這位已經幾乎被折磨的不成人樣,頭發稀疏且衣衫襤褸,只有腰間的那一黑一白兩柄長劍仍然光鮮亮麗,昔日的空山宗供奉長老。
悲劇。
從站在她面前,身著破爛灰色道袍的李浩文身上,何清泠所能看到的,就只有這兩個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