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檸很是意外:“江秘書?你……不會就是這次案件的‘受害者’之一吧?”
江秘書見到夏知檸,眼中同樣閃過驚訝,但想想她的身份又覺得這在情理之中,不由露出一抹苦笑:“我倒真希望我不是?!?/p>
“原來你們家顧總也和國家級項目有合作!”
夏知檸恍然,“藏得夠深的。”
不過細想之下,這也不奇怪。
現(xiàn)在,許多國家級前沿科研項目,都會引入民間頂尖技術力量進行合作。
只是條件非常嚴苛,要通過嚴格背景審查、而且技術要做到頂尖水平。
顧氏集團的醫(yī)療研發(fā)實力,在全球都位居前列,和國家有合作還挺正常。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裹挾著寒氣,一人推門而入。
夏知檸聞聲回頭。
是顧淮野。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大衣,肩頭還落著未化的霜雪。
寒氣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輪廓,劍眉微蹙。
那雙慣常帶著疏離感的桃花眼在掃過室內(nèi)時,目光不期然與夏知檸撞了個正著。
顧淮野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窩在夏知檸懷里的白鼬雪團猛地一縮,驚呼:[大魔王怎么也在這兒!]
夏知檸眉眼一彎,露出毫不意外的笑容:“呀,我們另一位受害人可算到了?!?/p>
一旁的紀書昀在看清來人后,唇角微抿,表情混合著無奈與高度警惕。
就像看到一頭熟悉且危險的狼,又溜達到了自家菜園子附近。
“夏專家,紀警官?!?/p>
顧淮野向兄妹倆頷首,目光在夏知檸臉上停留一瞬,便克制地移開。
他轉(zhuǎn)向她懷里的雪團,動作熟稔的輕輕捏了捏雪團小爪子:“還有雪團小警探?!?/p>
雪團就和小玩偶似的任由他握爪,不敢吱聲。
目睹這一幕的謝警官左右看看:“原來幾位都是熟人?那就太好了。”
他極有眼力見地起身,將空間留給這幾位身份復雜的人物:“顧先生,江秘書,那就麻煩二位向夏專家和紀警官詳細說明一下項目情況?!?/p>
“我先去協(xié)調(diào)外圍工作。”
門被輕聲帶上。
室內(nèi)短暫地安靜下來,只余窗外風雪呼嘯。
江秘書向紀書昀點了點頭,打開筆記本電腦介紹:“溯生是顧氏和國家合作的頂級生物項目?!?/p>
“我們的核心樣本,來自大小興安嶺深處一種極罕見的低溫真菌和特定苔蘚的共生體。”
他調(diào)出圖片,上面是一種長在凍土巖石縫里的灰綠色斑塊狀生物:
“它在極端環(huán)境里,能產(chǎn)生一種強效的細胞修復酶和代謝激活劑,我們叫它原生修復素。”
顧淮野沉聲補充:“項目目標是治療器官衰竭?!?/p>
“如果穩(wěn)定控制這種物質(zhì),理論上能治愈衰竭的器官。”
他余光瞥見警務站老舊的窗縫正漏風,寒氣簌簌鉆入,吹得身旁夏知檸耳畔碎發(fā)輕輕飄動。
“但如果研究方向出錯,比如試圖用它去復活已經(jīng)徹底死亡的生命,后果會非常嚴重。”
“這種生物修復素一旦在人體內(nèi)大規(guī)模使用不加控制,將產(chǎn)生極其危險的后果?!?/p>
顧淮野說罷,腳下已不著痕跡地向右挪了半步。
高大身軀如一道沉默的屏障,精準地截斷了吹向夏知檸的冷風。
夏知檸立刻聯(lián)想到某些畫面:“就像電影里那種……失控的生化實驗?”
“差不多?!苯貢c了點頭,展示了一些可怕的圖片,是小動物的尸體,這些小動物死時的動作都非常猙獰。
“三個月前,項目總負責人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犯罪嫌疑人林教授,私下挪用了研究初期的提取物。”
“他還混合了自已私自研發(fā)、未經(jīng)任何安全測試的試劑。”
“隨后,對森林里好幾只小動物的尸體……”
“進行了所謂的復活嘗試?!?/p>
夏知檸聽完江秘書的描述,已經(jīng)出了一身冷汗。
紀書昀目光落到林教授的檔案上,檔案上顯示林教授有一個女兒因為先天性罕見病死亡,走的時候只有三歲。
他開口問:“那林教授的違規(guī)實驗,結(jié)果如何?”
江秘書說起這個,臉色都變了:“那些動物的身體確實恢復了基礎代謝,會動?!?/p>
“但完全沒有意識,像空殼一樣,而且表現(xiàn)出不可控的攻擊性?!?/p>
“項目組認為這嚴重違背倫理和安全底線,所以把林教授開除了?!?/p>
“我們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沒想到試劑被偷了……”
夏知檸手臂上已經(jīng)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紀書昀合上檔案:“看來,林教授那個‘復活’的瘋狂念頭,從來沒斷過。”
了解完基本情況,夏知檸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風雪比剛才小了些。
“雪小了,正好?!?/p>
她站起身,“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目擊者’問問情況。”
“我和你一起?!?/p>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紀書昀和顧淮野對視了一眼。
顧淮野臉上露出坦坦蕩蕩的笑容:“哥,盡快找回試劑要緊,案情復雜,環(huán)境惡劣。”
“我們?nèi)齻€和謝警官一起行動。”
紀書昀被這聲“哥”叫的很不爽,但對方是這次事件的受害者,著急找到核心設計帶回研究,無法反駁。
他黑著臉看向謝意嶸:“謝隊,麻煩帶路?!?/p>
謝警官立刻點頭:“沒問題,這邊走。”
一行四人踏入雪原。
紀書昀撐開一把大傘,無聲地舉過夏知檸頭頂,將她與零星飄落的雪花隔開。
雪地里,四行腳印深淺不一地向前延伸。
夏知檸跟著一行人踏入雪原,望遠鏡和探測設備尋找,鴉老板和雪團也分頭出動去附近搜尋動物蹤跡。
雪地蒼茫,除了風聲和踩雪的吱呀聲,周遭靜得異乎尋常。
以往不說,找動物目擊者,要找只小動物聊一聊還是很簡單的。
但現(xiàn)在,夏知檸越找越覺得不對勁,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
沒有松鼠躥過枝頭的窸窣,沒有雪兔藏匿的動靜,甚至連一聲鳥鳴都聽不見。
“可能是太冷了吧?”
夏知檸疑惑地猜測:“動物都躲起來了?!?/p>
謝警官聞言,面色也變得驚疑不定:“夏專家,您這么一說,我仔細回想了一下。”
“從昨天早晨到這兒辦案,到現(xiàn)在,確實一只動物的影子都沒看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