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被困在沼澤水面的竹筏上。
臉上混雜著泥漿、汗水與瀕臨絕境的瘋狂。
當警方完成合圍,槍口與強光手電齊刷刷指向他時,他猛地抬起頭,發出嘶啞不甘的咆哮:“不可能!你們……你們怎么可能這么快找到這里?!”
謝警官踏前一步,站在堅實的岸邊,抬手遙指風雪漸息的天空,又指向遠處雪地摩托上夏知檸的身影:“看清楚了,林教授?!?/p>
“我們天上飛的是鷹,地下跑的是友軍?!?/p>
“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做壞事總會留下痕跡?!?/p>
林教授瞳孔緊縮,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盡。
然而,下一秒,絕望化為更極端的瘋狂。
他猛地將一直緊緊抱在胸前的銀色試劑箱高舉過頭,另一只手赫然握著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微型遙控器!
“都別動!”他嘶聲吼道,手指懸在遙控器的按鈕上,“箱子上我裝了感應引爆裝置!我走不了,這箱試劑也別想留下!”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扭曲,在空曠的沼澤地上回蕩:“這一箱十支溯生核心試劑有多珍貴,你們比我清楚!”
“它的價值、它的戰略意義……立刻給我讓開一條路,準備好交通工具,不然——”
他手指下壓,紅光急促閃爍:“——我就讓它在這里,和這片爛泥潭一起蒸發!”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警員動作僵住,槍口微微下垂,不敢刺激他。
謝警官臉色鐵青,抬起手沉聲道:“林茂源!你別亂來!想想后果!”
“后果?”林教授慘笑,“我的后果已經就注定了!從我失去女兒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這后半生都是苦果?!?/p>
“但現在,是你們要承擔失去核心試劑的后果!”
就在這劍拔弩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教授和他手中那要命的箱子吸引的剎那——
夏知檸的目光如冰錐般鎖定那只銀色試劑箱,指尖在隱蔽處輕敲了兩下對講機,聯系空中的兩只“神鷹”。
天空中,原本只是盤旋警戒的海東青,吉祥與安樂,鷹眸驟然縮緊,如同開啟了最高倍數的瞄準鏡,所有細節在它們眼中無所遁形。
“林茂源!把箱子放下!”
謝警官的怒吼在沼澤地上空回蕩,紀書昀的手已按在槍套上,雙方對峙的氣氛緊繃欲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咔嚓!嘩啦——!”
林教授腳下踩著的、用枯木和藤蔓勉強捆扎的逃生竹筏,毫無征兆地突然解體散架!
“啊——!”驚呼聲中,林教授和三名接應者腳下一空,齊齊朝冰冷的黑水泥潭跌去。
就在竹筏散架的瞬間,一個沾滿泥水、濕漉漉的白色小腦袋“啵”地一下從渾濁的水面下鉆了出來,正是雪團!
白鼬不僅是氣味追蹤高手,還是游泳高手。
能上天入地還能鬧海的動物大軍,怎么可能在水里沒有安排呢?
夏知檸一抵達黑水潭,就派雪團特工潛伏了,竹筏的繩子可抵不過鼬鼬的牙齒!
雪團小爪子還在水里飛快地倒騰,像裝了迷你螺旋槳,“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身后留下一串細小的水花,目標明確地朝岸邊的夏知檸游去,小眼睛里滿是“任務完成,深藏功與名”的嘚瑟。
[雪團團一出手,就問還有誰!]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吉祥動了!
吉祥不再盤旋,雙翅一收,如同一道蓄勢已久的灰色霹靂,自半空筆直俯沖而下!
兩只覆蓋著堅硬鱗片的利爪,在箱子即將落水的剎那,“咔”地一聲牢牢抓住了試劑箱的提手。
有力的翅膀猛然扇動,激起一片泥水,硬生生將沉重的箱子提離了水面!
海東青的爪就像鉗子,當腳趾抓住物體時,肌腱會自動鎖定,無需持續用力即可保持抓緊狀態!
這能節省體力并在飛行中牢牢控制獵物,更別說是不會動的箱子。
幾乎是同一時刻,另一道灰影,安樂,目標更為刁鉆!
它從側翼閃電般掠過,尖銳的喙如一道黑色閃電,精準地啄向林教授因慌亂而揮舞的手臂!
“呃??!”林教授只覺手腕劇痛,那個致命的遙控器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安樂一個輕盈的回旋,利爪一抄,便將那的遙控器穩穩抓住,旋即振翅高飛。
“救……救命!好冷!水里有東西!”
林教授和三個同伙在齊胸深的冰冷泥沼里瘋狂撲騰,狼狽不堪。
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瘋狂氣勢,只剩下面臨滅頂之災的驚恐和徹骨寒意。
而岸上,吉祥已穩穩降落在夏知檸身旁,將完好無損的試劑箱輕輕放下,警方的防爆專家趕緊上前!
安樂也飛了回來,將遙控器放在警方面前,[嘿嘿!我不輸人類的警察吧!]
夏知檸彎腰,輕輕摸了摸雪團冰涼的小腦袋,又抬頭對兩只神駿的海東青豎起大拇指:“離了你們真不行??!”
謝警官和隊員們從這電光石火、卻又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動物特攻”中回過神來。
“還等什么?”謝警官大手一揮,憋著笑,“撈人!別讓咱們的大科學家真凍成冰棍了!”
警方的充氣橡皮艇迅速下水,如同收網的漁夫,將泡在冰冷泥水里、凍得嘴唇發紫的林教授及其三名同伙一一拖上岸,轉瞬間便戴上手銬,徹底控制。
林教授渾身滴著泥水,臉色灰敗如腐朽的落葉。他被人押著經過夏知檸面前時,猛地停住腳步,抬起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呵……呵呵……”
他發出一串冷笑,“夏專家,沒想到,我林茂源機關算盡,最后……還是敗在你手里?!?/p>
“這世界不公平,要是我也有和動物溝通的天賦......”
夏知檸平靜地迎上他怨毒的目光,聲音清晰,在風雪漸息的沼澤地上傳開:
“你錯了,林教授。你敗給的,不是不能和動物溝通。”
“動物是我的戰友,是我的朋友,從來不是任由驅使的工具。”
“而你,利用它們的恐懼,違背它們的本能,強迫它們為你服務,去偷去搶?!?/p>
“這本身,就是一場逆天而行的豪賭。逆流者,如何抵得過浩浩蕩蕩的大勢所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