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野語速飛快地解釋:“有些犯罪團伙會用特殊配方的藥皂給拐來或控制的小孩洗澡。”
“既是為了掩蓋體味、防止追蹤犬,也是為了統一處理,預防皮膚病。”
“這味道……和普通家庭用的不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用身體微微隔開夏知檸和人群,目光迅速而隱蔽地掃視著四周。
一定有同伙在附近,等著趁亂下手,目標很可能就是他們剛開出來的那塊極品翡翠!
夏知檸瞬間反應過來,嘴角勾起抹冷笑。
利用一個生病的孩子來行竊,還敢潑她這種臟水?
好家伙,這是碰瓷碰到警察頭上了?
夏知檸非但沒有慌亂辯解,反而在電光石火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反應。
只見她臉上瞬間切換出焦急又心痛的表情,不僅沒甩開小男孩,反而蹲下身,緊緊抓著小男孩的手臂。
夏知檸哽咽:“寶兒!你亂跑什么!媽媽不是不要你!”
她抬手,演技大爆發,毫不猶豫地指向身旁的顧淮野,語氣斬釘截鐵:
“你看清楚!這位顧叔叔,就是媽媽千辛萬苦才找到的、專門給你治心臟病的最好醫生!”
“媽媽答應幫顧叔叔看石頭,賺的錢就是給你攢的醫藥費啊!現在錢終于攢夠了!”
“你那個爸,什么都不管,整天只知道喝酒賭博,我們的命太苦了~~”
小男孩瞬間愣住、連哭都忘了。
夏知檸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眼圈恰到好處地紅了,聲音里充滿了“母親”的急切與決斷:
“走!寶兒,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媽媽再也不會丟下你了!”
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情感飽滿,信息量巨大,直接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砸懵了。
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男孩,此刻在她懷里徹底傻眼了,小嘴微張,眼淚掛在臉上,完全忘了接下來該演什么——
頭兒教的劇本里沒這一段啊!
這時候“媽媽”不是應該驚慌失措、百口莫辯,然后他們的人趁亂……
人群中,幾張原本準備向前擠、伺機而動或者起哄帶節奏的臉,也明顯僵住了,互相交換著錯愕的眼神。
這反應……完全不對啊!
遇到這種當眾被指控“拋夫棄子”的狗血戲碼,正常人不都應該氣得跳腳、拼命否認、甚至惱羞成怒嗎?
怎么還順著演上了?
還演得這么情真意切、理直氣壯,直接把“奸夫”洗白成了“救命恩人醫生”,把“賭石”洗白成了“為兒籌錢”?
這戲……接下來該怎么接?
顧淮野站在她身側,看著夏知檸這臨場爆發的“影后級”演技,眼底先是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幾乎要溢出的欣賞和笑意。
他馬上懂了,檸檸是想留住這個小男孩,等警方過來。
顧淮野立刻極其配合地收斂了所有冷厲,換上專業而沉穩的神情,甚至還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濕巾,溫和地對小男孩說:“來,先擦擦臉,別緊張,叔叔馬上帶你去做檢查。”
這“一家三口”齊心合力、感人肺腑的戲碼,直接把對方蓄謀已久的臟水局,攪成了一團漿糊。
暗處的同伙被夏知檸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打了個措手不及,陣腳大亂。
但箭在弦上,計劃必須執行!
就在這短短的、由小男孩哭鬧和夏知檸“認親”制造的十幾秒注意力轉移窗口期——
人群中,一個早已就位的同伙猛地“哎喲”一聲,故意撞翻了一箱攤位上用作配重的廉價碎石。
“嘩啦”巨響,碎石滾落一地,引得附近幾人驚叫躲避。
幾乎是同時,另一處傳來更高亢的驚呼:“誰的錢包掉了?!好多錢!”
兩處騷動疊加,將大部分人的視線瞬間扯開。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
站在解石機旁的攤主動了。
他以“保護貴重物品”為由,動作極快地用早已準備好的一塊厚絨布,猛地蓋住了那塊剛剛開出、價值數百萬的玻璃種帝王綠原石。
袖里乾坤!
他借著絨布的遮擋,袖中暗藏機關的特制滑袋口無聲張開,那塊還帶著水汽、觸手冰涼的極品真石,絲滑地滑入他寬大的袖袋深處。
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只手從攤位下方一個隱蔽隔層里,摸出一塊皮殼顏色、切口大小、甚至飄花位置都經過精心仿制的B貨假石,以同樣快的速度塞到了絨布下。
整個過程流暢、隱蔽、快得令人眼花繚亂,總耗時不超過五秒。
“老板!您的寶貝我先幫您收著,這兒太亂!”
“您先處理好家事吧!”
攤主面不改色地高聲說著,仿佛盡職盡責。
他迅速用絨布裹好那塊假石,真石塞進一個不起眼的普通帆布袋,順手就遞給了旁邊一個剛剛“幫忙”扶起碎石箱的同伙。
那同伙接過布袋,毫不遲疑,轉身就扎進了因為騷動而略顯擁擠混亂的人群,幾個閃身便不見了蹤影。
帝王綠玉石真身,已然金蟬脫殼。
而夏知檸那邊,正“全心全意”地抓著小男孩,和顧淮野一唱一和,演著“慈母尋良醫,籌錢為兒治病”的苦情戲。
看起來完全被孩子和周圍的議論牽制住了注意力,似乎絲毫沒有察覺身后價值連城的翡翠已被調包。
攤主用眼角余光瞥見這一幕,緊繃的神經微微一松,暗自舒了口氣。
成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有一雙比人類銳利百倍、且對“亮晶晶寶貝”有著超乎尋常執著的小眼睛,自始至終都死死盯著那塊石頭!
蹲在梁上的鴉老板,在絨布蓋下、真石消失的瞬間,渾身羽毛就“唰”地炸了起來!
它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亮得讓它心跳加速、做夢都想擁有的寶貝,被換成了一個破爛冒牌貨!
[偷石頭!壞蛋偷夏夏的石頭!還想用破爛糊弄鴉!]
愛財如命的天性加上護主心切的怒火,讓鴉老板瞬間進入了無聲的暴走狀態。
[蜂蜂,有人偷我們東西,追!]
鴉老板沒有像往常那樣氣得嘎嘎大叫,而是憑借頂級智慧的大腦的,騰空而起,死死跟住了那個帶著真石頭、自以為得手、正快速遠離的賊影。
幾只幫手胡蜂也跟了上去。
高空追蹤,無聲無息。
真正的石頭在哪里,鴉鴉的法眼一清二楚。
這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而自以為得手的竊賊,已然成了被鴉老板盯上的“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