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聽了,大為驚訝,尋思這女子所言之事,到底有多大的利害關系,居然性命相關?
他拿出手機,撥通高原的電話,說道:“高原,過來一趟。”
這是命令式的語句,不管高原此刻是否上床睡覺,都必須立馬過來。
高原下榻在張俊旁邊的房間,接到電話后,很快走了過來。
看到張俊房間有個女人,高原也沒有感覺驚詫,喊了一聲:“張市長好。”
張俊擺擺手,示意他將房門關上。
高原關上房門。
張俊在沙發上坐下來,對女子說道:“你有什么事,現在可以說了。”
女子看了一眼高原,欲言又止。
張俊沉著的道:“他是我秘書,你不用多疑。對了,我一直沒有問你,你怎么稱呼?”
女子一個深呼吸,說道:“張市長,我叫奚妮。”
張俊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反問道:“悉尼?”
“不是的,是奚姓的奚,小溪流水嘩啦啦的溪,少了三點水,妮是女字旁加個尼姑的尼。小妮子,妮子如花照水開的妮。”
“哦,你這名字,有點意思。”
“我爸取的,可能覺得容易記吧。”
“奚小姐,請問你有何事?現在可以說了。”
“張市長,你不認識我,我卻久聞你的大名。我之前是在省城文化局下屬的文化館舞蹈組工作的,因為得罪了章明華,才被調到煙江市文化館。”
“哦?章明華?你所說的,是原市長章明華嗎?”
“對,就是他。章明華極其好色!我還記得,去年春天,他到省城文化局視察工作,局里的領導安排了一臺歌舞晚會款待他,當天晚上,他讓秘書加我的聯系方式,當時我也沒有多想。結果第二天,他的秘書把我喊過去,直截了當的跟我講,說領導看上了我,問我肯不肯當領導的情人。我當時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就拒絕了。他又說,不當情人也行,只需和領導共度一個晚上,還許諾給我許多金錢和前途,我還是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有這等事?”
“千真萬確!沒多久,就被調到煙江市文化館工作,等于是被發配了。”
“奚小姐,你知不知道,章明華已經被雙規?”
“我知道,所以我才敢把這段故事說出來。這件事情已經過去,我今天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我到煙江市工作以后,也遇到過一件這樣羞辱人的事。”
張俊眉毛微揚。
奚妮神情激動的說道:“張市長,我要告的人,是煙江市的市長魏宗光。”
張俊端坐不動,靜聽她說下去。
奚妮無限委屈的道:“魏宗光是去年年底才調到煙江市工作的,在今年春節期間的一次活動中,他看上了我。這幾個月以來,他多次試探我,有時很露骨,有時很隱晦,就是想讓我當他的情人,還經常發一些三國演義電視劇里面的截圖給我。”
張俊問道:“什么截圖?”
奚妮俏臉暈紅,說道:“就是曹操說的那些話,都不是什么好話。”
她似乎極為信任張俊,掏出自已的手機,打開來操作了一番,遞給張俊看:“張市長,你自已看吧,這都是他和我的聊天記錄。”
張俊接過來一看,果然有很多污穢不堪的聊天信息。
至于奚妮所說的電視劇截圖,也的確有。
這些截圖,在網絡上流傳很廣,最有名的是曹操對鄒氏所言:“夫人今宵可愿與我同席共枕否?”
張俊快速的翻看聊天記錄,發現奚妮所言非假。
魏宗光的確是在今年年初,開始和奚妮聊天,最開始只是普通的噓寒問暖,或者關心一下對方的工作狀態,偶爾間會流露出對她的傾慕,夸她美麗端莊,情態迷人,堪比古代的四大美女。
漸漸的,魏宗光便開始言語挑逗,透露出想和他發展成為情人的想法。
奚妮的回答都很正常,該拒絕的就拒絕,不好拒絕的就不回信息。
最近一段時間,魏宗光和奚妮的聊天越來越露骨,威逼利誘,恨不得立刻抱得美人歸。
奚妮凄婉的道:“張市長,我很害怕。他說,如果我再不從他,就把我調到下面鄉鎮去工作。我、我并不是嫌棄鄉鎮,只是我從小在大城市里長大,自幼習歌練舞,是想將來有個工作,可不想被下放到鄉鎮去。那我還有什么前途可言呢?”
張俊把手機還給她,問道:“他有沒有得手?”
“沒有!”奚妮眼中含淚,梨花帶雨的說道,“我連男朋友都還沒有找過,怎么可能當他的情人呢?大不了,我就辭職不干了,我也不可能從了他!只不過,我不甘心!我知道張市長是個仁義清官,聽說章明華都是你給拉下馬去的,所以我才敢冒著危險,前來找張市長告狀。請張市長替我做主!”
張俊沉吟道:“奚小姐,魏宗光言語輕佻,的確有冒犯你的地方,可是,按照法律的相關規定,調戲行為僅停留在語言戲鬧層面,并未造成實際危害,且不存在猥褻或侮辱的目的,那么這種行為可能被視為不當或侵權,最多通過警告、教育、訓誡等行政手段進行處理。也就是說,就算我過問此事,頂多也就是給他一個警告處分,還得大費周章。”
奚妮怔忡的道:“張市長,他都進行人身威脅了,我還不能告他嗎?那我能怎么辦?難道只能任由他調戲欺負嗎?”
張俊默然片刻。
法律就是法律,既然這么規定了,張俊就算有心幫忙,也不可能給予魏宗光多大的懲罰。
奚妮咬了咬嘴角:“張市長,魏宗光如此調戲于我,我相信他也和章明華一樣,不可能只對我一個人下過手。我是寧可辭職,也不從他。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像我這樣堅貞。你要是不管,只怕他會禍害不知道多少良家婦女!世人都說張市長你黑白分明,嫉惡如仇,是個為民做主的當代包青天,今天怎么如此畏縮呢?”
高原一直安靜的在旁邊聽著,此刻忍不住說道:“喂,你胡說什么呢?我們張市長當然是個好官!用不著你來定義!”
張俊朝他擺了擺手,對奚妮說道:“你對魏宗光的猜測,的確有一定道理,可是也沒有證據。立案調查,是要講證據的。”
奚妮冷笑一聲:“既然張市長也奈何不了他,算了,就當我沒來過!天地之大,可憐我連個講理的地方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