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真的?”李文樹聲音發顫問道。
“我以我的性命發誓,我言出必行!”白景成道。
母親生前不愿意成為白家的人,死后,想必也不想和白家沾上什么關系吧。
如果不是父親的執意,母親甚至不會生下他!
對母親而言,白家是牢籠,是她一直想要掙脫的地方。
若這個男人,真的是母親曾經愛過的男人,那么讓母親的骨灰被這個男人帶走,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李文樹的手顫了顫,松開了扣著喬沁脖頸的手,同時,另一只握著槍的手也松開。
槍,落入了喬沁的手中。
李文樹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對著喬沁道,“把你女兒帶過來,我可以幫她解開身上的炸彈。”
“好。”喬沁應著。
很快,白晨昕便被帶到了船上,而與此同時,白景成也重新穿回了衣服,來到了船上。
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白景成幾乎連呼吸都情不自禁地屏住。
當催眠被解除,當那些被暫時遺忘的記憶全部都想起后,再一次地看到她,那份對她的深愛和濃濃的眷戀,全都像是洶涌的海浪,把他完全淹沒著。
他的整個世界中,仿佛就只剩下她的存在。
她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而不是像五年前那樣,消失在那一片茫茫大海上,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沁沁……”白景成喃喃著,一步一步地朝著喬沁走去。
每一步,他都像是要耗盡全身所有的力量一樣。
似是有所感應一般,原本還低頭看著李文樹正在給女兒拆除炸彈的喬沁,轉頭朝著白景成這邊看了過來。
看著一步步朝著她走來的白景成,喬沁恍惚了一下,隨即揚起唇,露出了一抹笑意。
“我在。”她溫柔地回應著他的呼喚。
他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突然加快著腳步,幾乎是沖了過來,用力地抱住了喬沁。
“沁沁……沁沁……”他哽咽著,不斷地喊著她的名字。
“我在,我在!”她一遍遍地回應著他,感覺到了自已脖頸間的濕 潤,那是他的眼淚。
他……哭了……
“對不起,我早該解除催眠的,早該記起我們過去的一切,早該把所有的危險都杜絕,而不是讓你,甚至孩子一次次地陷入危險中,對不起,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不愿意接觸催眠,是沒愛上我的你最自然的選擇,況且,就算你忘了曾經我們相愛的事兒,但是你依然對我、對晨昕很好,這些我能感覺到。”喬沁抬手輕輕撫著白景成的頭發。
“因為那是你……”白景成聲音沙啞地喃喃,“不管我如何忘記過去,怎樣催眠,只要遇到你,我就一定會再一次地愛上你!”
只要是她,他就會愛上。
“以后,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再遭遇危險,不會讓你們再離開我了,不管你們在哪兒,我就算是用爬的,也會爬到你們身邊!”
他的眼淚,越來越多,幾乎要把她的衣襟領口給浸透了似的。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爸爸,你為什么哭啊?是害怕嗎?”
喬沁轉頭,只看到女兒身上的炸彈此刻已經拆除了,小家伙這會兒正盯著白景成和喬沁。
白景成這才終于從喬沁的肩窩處抬起了頭,看向了女兒。
如今所有的記憶恢復,現在看著這個小家伙,感受和之前完全不同。
當沁沁失蹤后,他已經不抱有這個孩子還能活下來的可能了。
畢竟在那樣的爆炸沖擊下,而沁沁又是跳海逃生,孩子怎么可能保得住呢!
他以為那會是他一輩子的遺憾,一輩子的痛楚。
可是現在,這個孩子卻是活生生地在他的面前,融合著他和沁沁的長相。
曾經,在他的幻想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女兒,終于有了真正的長相。
“是,爸爸害怕了。”白景成喃喃著,蹲下了身子。
“不怕!”白晨昕抬手,擦著白景成滿臉的淚水,“媽媽很厲害的,我現在已經沒事啦!爸爸也不會有事的!”
白景成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兒,手微顫著碰觸著小家伙柔 嫩 的臉蛋。
這是他的寶貝呵!
是他曾經無數次期盼的寶貝!
是他和最愛的女人一起孕育的孩子!
“是啊,媽媽很厲害的!有你和媽媽在,爸爸就不害怕了!”隨著他話音的落下,他把眼前的小家伙,緊緊地摟在了懷中。
害怕,是因為太愛。
太愛,太在乎,所以才會更加害怕會失去!
“晨昕,爸爸盼了好久好久,終于見到你了。”他哽咽著道。
小家伙一臉迷茫,這是什么意思啊?爸爸不是早就見到她了嗎?為什么說得好像是才見到她一樣啊。
而且,爸爸怎么好像哭得更厲害了呢!
————
一場綁架,就這樣解決了。
冰涼的手銬拷在了李文樹的手上,李文樹沒有絲毫掙扎,只是看著白景成,“你母親……埋在哪里?”
“我母親當年單獨下葬,沒有入白家的墓園,而我父親死后,我也沒有把他埋在我母親身邊。”白景成回道,“我母親,生前不喜我父親,不愿意見他,我想,她死后應該也是不愿意見他的。”
李文樹聞言,突然笑了起來,“是啊,她一定不愿意見白季雨這個畜生,好啊,很好……哈哈,好得很!”
隨即,李文樹又對著白景成道,“你母親應該不愿意待在京城,你答應過,把你母親的骨灰給我,那么就替我,把你母親安葬在淮城。”
“好。”白景成一口答應。
淮城,他知道,那是母親和李文樹的故鄉。
他們都是淮城人!
李文樹點點頭,然后轉身對著身邊的警察道,“走吧,我會配合的,你們想知道的,我都會說的!”
那淡然的口吻,就像是他所有的心事皆已了。
好似接下來不管是要面對什么,對他來說,都已經沒什么區別了!
就在警方要帶走李文樹的時候,白晨昕突然喊道,“等一下,李爺爺!”
李文樹的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