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駛近了,喬沁終于漸漸地看清了白景成的模樣。
一身西裝皺巴巴的,神色看起來帶著幾分憔悴,但是他的目光卻是緊緊地盯著她。
倏然,白景成的目光陡然一變,與此同時,喬沁也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抵在了她的腦袋上。
是槍!
這一點,倒是并沒有讓她太奇怪。
雖然之前李文樹并沒有拿出槍,但是既然他做了綁架這種事情,并且還在船上都安置了炸藥,又怎么可能會沒有一把槍呢。
“李文樹,你和白家有什么仇怨,都可以沖著我來,別動她,她不是你要報復的對象!”白景成喊道。
看著自已最愛的人,被槍抵著腦袋的時候,他幾乎有種要瘋了的感覺。
難道他又要失去她了嗎?
不,不可以!
他不會重蹈五年前的覆轍,不會讓自已再失去她!
“我沒事!李先生并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眴糖呱裆偠ǖ亻_口道,“李先生,我知道,白家虧欠了你,如果你現在肯收手,我可以放你走,白家也可以給你足夠多的補償?!?/p>
“補償?補償我被毀的人生嗎?還是補償我失去的30多年的時光?”李文樹諷刺,然后沖著白景成大聲喊,“你是白季雨的兒子,你父親毀了我的人生,那么我就毀了他的兒子,很公平吧!”
“所以你?你要怎么毀我?”白景成反問道。
“我這槍里有六顆子彈,我會朝你射擊,而你不許閃躲,六槍過后,不管你死沒死,我都會放了你妻子,如何?”李文樹提出了要求。
這簡直就是要讓白景成成為活靶子!
周圍的其他人在聽到了這個要求后,也是倒抽了一口氣。
六槍,只要任意一槍射中要害,就會沒命。
就算是為了救人,可正常人,又哪里會答應這樣的要求。
“好,我同意!”白景成毫不猶豫地道。
“把衣服脫了,我總得確認,你沒穿防彈衣吧?!崩钗臉淅^續道。
“可以!”他道。
于是,白景成就這樣站在了甲板上,扯下了領帶,解開了西裝外套,開始一件件地脫著身上的衣服。
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忐忑。
周圍一片啞然,沒人敢吭半聲。
在脫完了全部的上衣后,白景成看著李文樹,“我沒有防彈衣,也不會閃躲,不過6槍過后,你最好做到承諾的話,否則,上天落地,白家都不會放過你!”
“看不出,你倒是個情種啊,都說白家的人專情,可笑,專情卻要把別人拖上死路,那現在,就讓白家人自已也被專情反噬好了!”
就在李文樹舉起槍的一瞬間,喬沁突然一個轉身,直接把自已的手指卡進了手槍的扳機處,讓李文樹無法扣下扳機。
“可惜,我并沒打算讓我的丈夫來做這筆交易!”喬沁冷冷開口。
李文樹臉色一變,“怎么,你不讓他死,你是打算自已死嗎?別忘了,船上有炸彈,只要我愿意,隨時可以讓炸彈爆炸,到時候不光是這艘船會爆炸,就連周圍的船也都會被炸沒了!”
“你放的那些炸彈,永遠都沒辦法爆炸了!”有聲音傳來。
李文樹身子一震,只見好幾個訓練有素的男人走上甲板,“你們……什么時候上船的?”而他竟然一無所知。
“自然是借著無人機上船的。”有人回道。
這些無人機,一方面是起到震懾和迷惑對方作用。
另一方面,在這些無人機中,還放置了一些可以載重單人的無人機,在輪船的死角處,利用無人機讓人潛伏上船。
雷鈞更是沖著喬沁直接道,“老大,船上的炸彈,我們已經連同防爆組一起拆除了?!?/p>
喬沁頷首,“多謝?!?/p>
這次行動,她再次向軍方這邊借調了自已的老隊員們。
五年不見,一些隊員已經退役了,不過雷鈞卻是其中還沒退役的一員。
這些年,當年參與那次行動的隊員們,心中一直有著懊悔,懊悔沒有更謹慎小心一些,懊悔沒在最初的時候,遏制住事態的發展,以至于最后,老大在海上失蹤。
而在接到喬沁平安回國的消息后,雷鈞他們那些隊員止不住地喜悅。
老大還活著!活著回來了!
一晚上,這個消息傳遍了曾經的飛鷹特種部隊,不管是退役的,還是沒退役的!
如果不是因為任務在身,他們當時恨不得馬上去見老大。
因此,這次接到老大的幫忙請求,他們自然也是義不容辭地參與了進來。
“炸彈……拆除了?”李文樹身子晃了晃,突然一個使勁,另一只空著的手,猛地勒住了喬沁的脖頸!
而與此同時,喬沁的那些曾經的隊員們,齊刷刷地掏出了槍,對準著李文樹。
“以你單手的力量而言,要掐死我需要很長時間,在這之前,你會被一槍擊斃?!奔词共鳖i被掐著,喬沁依舊冷靜分析。
“如果我死了,你女兒也活不了,一旦我心臟停止跳動,她身上的炸彈,立刻就會爆炸!”李文樹道。
“因為你用了某種感應裝置吧,她也不能距離你太遠,一旦太遠,感應不到你這邊的心臟跳動,炸彈也會爆炸?!眴糖呃淅溲a充。
李文樹手指加重力道,“對,所以你別耍花招了,我只要白景成的命,他死了,我自然可以放了你和你女兒?!?/p>
喬沁皺眉,“那你自已呢,無所謂嗎?”
“我?我既然走了這一步,那么就是豁出這條命了!”對他來說,在知道最愛的人死去的那一天,他其實也已經跟著死了,活下來的,不過是一具為了報仇的軀殼。
“你不想知道,你最在意的那個人,她留給你的話嗎?”喬沁突然道。
“什么?”李文樹滿眼吃驚,“她……她有留話給我?”
“有?!眴糖叩?。
當初,在那本被血浸染的手札中,她找到了景成母親寫給白季雨的遺書,同樣的,也在手札里,翻到了一句手寫的話:
樹,很想和你一起走遍這些山川,看盡這些美景。
當初,她不明白這個“樹”到底是指什么,人?或者是其他什么代稱。
但是在查出李文樹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明白了這句話是給誰的!
“‘她’說:樹,很想和你一起走遍這些山川,看盡這些美景?!眴糖呔従彽?,“如果你只是為了復仇而活,不覺得有負她這句話嗎?”
李文樹身子猛地顫了顫。
而與此同時,白景成的聲音突然響起,“如果你解除我女兒身上的炸彈,我可以把我母親的骨灰交給你!”
李文樹的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