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看著眼前這三位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哀意的文和圣地老祖,臉上的詫異之色更濃了。
他眨了眨眼,仿佛有些沒反應過來,甚至還帶著點好笑的神情,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我說……我這還沒說要怎么樣呢,你們就……又這樣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純然的好奇,目光在三張寫滿驚懼與苦澀的老臉上來回掃視,仿佛在觀察什么稀有物種。
這慫的也太快了?!
文和圣地之前慫過一次,現在竟然又松了,實在大大的出乎了李信的預料!
這就是北域最強大的文和圣地?
他的話語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發現新奇事物的探究感,但這平淡的探究。
卻比任何尖刻的諷刺更讓文和圣地三位老祖無地自容,老臉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黑袍老祖喉嚨滾動,艱澀無比地開口,聲音愈發沙?。骸白鹫摺裢绐z,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我等……不敢有絲毫僥幸之心,只求……只求尊者能給我等一個……恕罪的機會。”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些話,每一個字都浸透著難以言喻的屈辱。
而此刻,整個北域,所有暗中窺探的強者,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震驚和不敢置信之后,心神中的駭浪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種詭異的……理解,甚至隱隱有一絲認同!
那些之前還在暗罵文和圣地軟骨頭、丟盡北域臉面的神念,此刻卻悄然變了風向。
“文和老祖……他們……他們這也是沒辦法啊……”有圣主級人物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后怕與無力。
“面對如此非人的存在,不屈服,又能如何?難道真要像血煞宗、幽冥谷,像那冰域蠻族準帝一樣,被隨手抹去,連一點痕跡都不留嗎?”另一位古老世家的老祖嘆息,語氣中帶著兔死狐悲的蒼涼。
“實力差距太大了……大到任何反抗都顯得可笑。文和圣地選擇求饒,雖然……雖然屈辱,但或許是……最明智的選擇了?!庇凶陂T長老的神念波動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恐懼之余,竟生出一絲對文和圣地“能屈能伸”的佩服?
“這李信……根本就是個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與他為敵,就是自取滅亡!文和圣地……求饒得好??!換做是我……我恐怕跪得比他們還快!”更有甚者,心神失守之下,竟將最真實的想法脫口而出。
整個北域強者的集體心態,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而徹底的轉變。
從最初的震驚、憤怒、覺得屈辱,到現在的恐懼、無力、乃至隱隱覺得文和圣地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李信那完全超出理解范圍的絕對實力,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太古神山,壓垮了所有北域強者心中最后一絲僥幸和驕傲。
強大到一定程度,連敵人都會為你找理由說服自己屈服。
此刻,再無人覺得文和圣地丟臉,反而覺得他們……做出了一個雖然痛苦但卻無比現實和正確的決定。
面對一個根本無法戰勝的怪物,除了求饒,還能做什么呢?
紫霄仙子在紫霄圣地之中,宛若看怪物的一樣看著李信。
她也沒有想到,文和圣地就這樣還選擇了求饒!
不,不怪文和圣地,而是因為李信太過強大和變態!
……
文和圣地。
李信看著眼前這三位姿態卑微、大氣不敢出的文和老祖。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無關緊要的小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去集市買點東西:
“哦,對了。”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卻讓三位文和老祖的心臟猛地一抽,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頭顱垂得更低,屏息凝神,等待著那決定命運的“條件”。
李信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懶洋洋地掃過,繼續道:“上次在你們著拿的那什么……文和果?味道還行,就是量少了點,不太夠吃?!?/p>
三位老祖聞言,嘴角同時抽搐了一下。
鎮壓氣運、足以引起準帝廝殺的延壽圣果,在他口中竟成了“味道還行”的零嘴?
“這樣吧,”李信仿佛做出了一個很簡單的決定,“你們文和圣地,家大業大的,先給我準備一份……嗯,百年的量?!?/p>
“百、百年?!”黑袍老祖猛地抬頭,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文和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每次僅得寥寥數枚!
一個延壽百年的文和果?那幾乎是要掏空圣地積累了無數年的老底!
“怎么?”李信瞥了他一眼,眼神依舊平淡,卻讓黑袍老祖如墜冰窟,后面所有的話都死死噎在了喉嚨里。
“有困難?”李信挑了挑眉,似乎很好心地為他們著想,“沒有的話……可以去搶嘛?!?/p>
他的語氣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仿佛在說“沒有米就去鄰居家借一點”那么簡單。
“我看北域不是挺亂的?剛才那三個老家伙不就打算搶紫霄圣地么?”他甚至還“貼心”地給出了建議,仿佛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會給北域帶來何等恐怖的腥風血雨,“你們文和圣地底蘊這么‘深厚’,搶點東西,不難吧?”
三位老祖聽得頭皮發麻,渾身冰涼。這話要是傳出去,文和圣地立刻就會成為北域公敵!
但李信根本沒給他們消化和反駁的機會,他的語氣忽然變得稍微“認真”了一點,雖然臉上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
“我這個人呢,記性不太好。”
他慢悠悠地說道,目光再次掃過下方恢宏卻死寂的文和圣地。
“但下次如果我‘偶然’路過你們這兒,心情又‘恰好’不太好,而你們又‘恰好’拿不出讓我滿意的延壽之物……”
他頓了頓,露出了一個看似溫和,卻讓三位準帝九重天老祖神魂都幾乎凍結的笑容。
“那你們這文和圣地,我看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占著這么好的地方,有點浪費靈氣。”
說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徹底僵在原地的三位老祖,仿佛只是隨口定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約定。
身形一晃,便如同青煙般消散在原地,來得突然,去得隨意。
只留下文和圣地三位老祖僵立在原地,仿佛三尊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石像,無邊的恐懼和沉重的壓力讓他們幾乎窒息。
百年份的延壽圣物?去搶?
下次降臨,沒有就滅門?
輕飄飄的話語,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和嚴厲的威脅更讓他們絕望。
他們毫不懷疑,那個男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整個北域窺探到此幕的強者,也集體失聲,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李信……勒索都勒索得如此理所當然,如此……令人絕望!
而遠在紫霄圣地的紫霄仙子,聞言更是下意識地捂住了紅唇,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讓人去搶東西說得這么清新脫俗……這位李尊者,當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