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李信那仿佛看螻蟻般的目光和漫不經心的詢問,蠻猙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直沖頭頂,幾乎要將他最后的理智焚燒殆盡!
“報上名來,你又是哪個垃圾!?想為文和圣地出頭?”
這輕飄飄的話語,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讓他瘋狂!
“吼!!!吾乃冰域蠻族準帝蠻猙!!”他發出震碎云霄的咆哮,聲浪中充滿了無盡的殺意和恨意,“你這西域賤種!殺我族圣者,竟敢忘得一干二凈?!還敢如此辱我!我冰域蠻族與你勢不兩立!必將你抽魂煉魄,踏平你西域故土!!”
他周身原本被壓制的氣息竟然在極致的憤怒下再次強行爆發,幽藍圖騰瘋狂閃爍,甚至燃燒起血色的火焰,那是他在透支本命精血與靈魂力量!
他要不惜一切,將這個侮辱蠻族、蔑視他的狂徒撕成碎片!
然而,面對他這狀若瘋魔、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威脅,李信的反應卻讓所有窺探者差點心神失守。
只見李信微微歪頭,似乎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竟然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又帶著點不耐煩的表情:
“冰域蠻族?什么東西?沒聽說過。”
“哦……好像是有這么回事。”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路過的時候好像是有只蟲子比較吵,隨手拍死了。原來是你家的?”
“嘖,”他輕輕咂了下嘴,仿佛有些嫌棄,“你們蠻族的人,也不怎么樣嘛。”
“你!!!噗——!”
極致的蔑視!徹頭徹尾的無視!
蠻猙聽到這番話,氣得渾身劇烈顫抖,一口蘊含著本命精血的鮮血再也忍不住,狂噴而出!
他感覺自己凝聚的所有力量、所有的憤怒和殺意,在對方這種毫不在意的態度面前,簡直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殺了你!!!”蠻猙徹底瘋了,燃燒著血焰的圖騰爆發出毀滅性的波動,他不顧一切地再次沖向李信,哪怕同歸于盡也在所不惜!
但這一次,李信連抬手都懶得抬了。
他看著狀若瘋魔沖來的蠻猙,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天帝拳。”
沒有拳印顯現,沒有光芒爆發。
仿佛只是言出法隨。
一股無形卻至高無上的拳意,仿佛自九天之外降臨,瞬間籠罩了蠻猙所在的那片空間。
時間、空間、法則、甚至是他燃燒的血焰和靈魂……一切的一切,在這股拳意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蠻猙前沖的身影驟然僵直在半空,他臉上瘋狂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根本無法理解的大恐怖。
下一秒。
“嘭!”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蠻猙那魁梧如山、燃燒著血焰的龐大身軀,如同被投入虛無的沙雕,從內而外,無聲無息地寸寸瓦解,化為最原始的微粒,消散在天地之間。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甚至沒有能量逸散。
一位強大的冰域蠻族準帝一重天,就在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下,被徹底從世間抹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然而,就在蠻猙身軀徹底湮滅的剎那,異變再起!
一點極其微弱、卻蘊含著無比古老和蠻荒氣息的幽藍光芒,再次從他消散的心口位置浮現!
這一次,那光芒似乎更加凝實,其中仿佛有一個微縮的、模糊的蠻猙虛影在憤怒咆哮。
它出現的瞬間,便引動了某種深藏于血脈深處的禁忌之力,“嗤啦”一聲,再次強行撕裂李信拳意籠罩的虛空,瞬間遁入虛無,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遁走的速度和方式,比上一次更加詭異和決絕,仿佛觸發了某種超越常規的保命禁術。
“嗯?”李信這次終于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跑了?有意思。”
李信真的沒有想到,竟然還遇到了這種東西?
這算什么?在臨死之前,將族人的神祇召喚走?
李信還真的沒有遇到過!
他看著那幽藍光芒消失的方向,目光似乎再次穿透無盡空間,落在了那片神秘的冰原禁區。
“看來這冰域蠻族,倒也不全是廢物,至少這逃命的本事,練得不錯。”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調侃,仿佛剛才秒殺的不是一位準帝,而只是拍飛了一只稍微特別點的蒼蠅。
但這輕飄飄的話語和那再次遁走的神魂,卻讓整個北域陷入了一種更深沉的死寂和恐懼之中。
冰域蠻族的報復,恐怕很快就會以更猛烈、更不可預測的方式到來!
而文和圣地三位老祖,此刻已是面無血色,渾身冰涼。
李信的目光,從那一點幽藍神魂遁走的虛空收回,如同緩慢轉動的磨盤,最終輕飄飄地落在了文和圣地深處,那三位氣息勃發卻僵硬如雕塑的老祖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淡,沒有殺意,沒有威壓,甚至帶著一絲剛剛發現“有點意思”之后尚未完全消散的玩味。
但就是這平淡無奇的目光,卻讓文和圣地三位準帝九重天的老祖,如墜冰窖,通體發寒!
他們親眼目睹了蠻猙是如何被秒殺的。
那不是戰斗,那是抹除!是至高無上的意志對凡俗存在的無情否定!
他們爆發出的滔天氣勢和決死一戰的心念,在這道目光下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蒼白無力。
反抗?死路一條!甚至可能死得比蠻猙更加毫無價值!
求生的本能,以及對傳承萬年圣地基業的守護之念,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屈辱、憤怒和驕傲。
三位老祖周身那沖天的恐怖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囊,迅速衰退、收斂。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駭然、苦澀以及……唯有屈服才能換取一線生機的決斷。
黑袍老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神魂的顫栗,向前微微踏出一步。
他并沒有跪下,但原本挺直的脊梁卻不由自主地微微躬下了一個極其細微的、代表著敬畏與屈服的弧度。
他拱手,聲音干澀而沙啞,卻努力保持著最后一絲鎮定,只是那微微的顫抖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李……李尊者……”他艱難地開口,甚至用上了敬稱,“神威無量,我等……我等嘆服。”
旁邊的青衫老祖也立刻躬身接口,語氣急促而帶著明顯的惶恐,再無半分之前的文人風骨與算計:“此前種種,皆是我文和圣地有眼無珠,冒犯了尊者天威!還請尊者……高抬貴手!”
那面容枯槁的老祖更是將姿態放到了最低,聲音都帶著哀意:“尊者但有所命,我文和圣地……無有不從!只求尊者……息雷霆之怒,給我文和圣地萬年傳承……留一線香火生機。”
他們沒有痛哭流涕,沒有跪地求饒,甚至話語中還勉強維系著一絲圣地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