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貓重新匯入長街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慶典的喧囂與靈食的香氣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兩旁飛檐下各式燈籠散發出柔和光暈,將夜色點綴得如夢似幻。
舒貍被這熱鬧感染。
湊到宴成耳邊:“宴成宴成,你聽到了嗎?百煉坊他們要火系靈材,我們有羽毛,咱們什么時候去?說不定還能有靈石購買小魚干呢!”
聲音又急又興奮,還帶著點小算盤打得噼啪響的精明。
“聽到了。但此事急不得。那位吳煊少主在拍賣會上表現你也看到了,怕是不好相處。我們最好能尋個合適的引薦人,貿然上門亮出寶物,只怕不是交易,是去惹麻煩。”
宴成給興奮過頭的貓咪降降溫。
舒貍雖然心急,但也不傻。
聞言稍稍冷靜下來,“喵”了一聲表示同意。
但隨即又忍不住問道:“那我們找誰引薦?”
宴成一時被問住。
是啊,找誰引薦?
正當一人一貓站在街角發呆時,他腰間懸掛的傳訊玉符微微震動起來。
很快便傳來了溫茯苓聲音:“師兄?”
“嗯。事情辦完了。”宴成回了聲問道,“你們在何處?”
“我與師妹在長街東側靈肴齋呢。”背景音里還能聽到李紅綃正在點評某道菜式的清脆嗓音。
“好,就在那兒等我們,這就過來。”
宴成收起傳訊玉符。
既然如此,那便先吃飯吧。
邊吃邊想。
沒多時,那間人氣鼎盛的三層翹腳小樓便映入眼簾,食物的香氣遠遠便能聞到。
透過敞開的雕花木窗,只見溫茯苓與李紅綃正坐在靠里側一張小桌。桌上擺著幾碟精致的點心和一壺清茶。
溫茯苓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而李紅綃則有些坐不住,腦袋不時好奇地轉向窗外張望。
她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宴成,立刻興奮地揮舞著手臂,臉上綻開明快的笑容,引得鄰座幾位食客也側目看來。
宴成剛在對面坐下,還沒來得及詳談百煉坊之事。
李紅綃就按捺不住滿心的分享欲。
神秘兮兮道:“師兄師兄!你猜我們剛才聽到什么了?”
她不等宴成回答,便迫不及待地說了下去:
“他們說,往南三百里的月風山一帶最近很不太平。有好幾撥人抱怨說往來運貨的馱獸隊莫名其妙就被劫了,押貨的修士也被打傷,靈石貨物丟了不少!聽說那伙人行事手法刁鉆得很,專挑實力不強的軟柿子捏,劫了就跑,根本抓不住尾巴!”
她眼睛里閃爍著‘路見不平’和‘生財之道’的興奮光芒。
在她看來,若能拿下這伙劫修,不僅能為宗門除害,說不定還能撈上一筆!
填補她干癟癟的靈石口袋。
名利雙收的好事!
她覺得此事大有可為,立刻提議道:“師兄,要么咱們去月風山看看?他們專挑軟柿子捏,說不定修為不高,若是能逮住那伙人,到時候……”
她后面的話沒說完,但臉上已經寫滿了‘發財’、‘分贓’幾個大字。
宴成看著她那復雜表情,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還未想好如何表態。
溫茯苓早已聽得眉頭微蹙,此刻便出言打斷。
“師妹,快收起你這危險的想法。”她一臉不贊同,“這事兒是真是假尚且兩說,坊間傳聞多有夸大其詞。就算月風山劫修之事為真,也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對方既然能屢次得手且不露行跡,定然有過人之處。是單獨行動還是團伙作案?修為呢?有無背景?這些我們一概不知,豈能因幾句風聞就貿然涉險?”
她分析得條理清晰。
宴成點頭同意,富貴險中求的事不能干!
見李紅綃似乎還有些不服氣。
撅著嘴,企圖反駁一二。
溫茯苓話鋒一轉:“再說,你缺什么了?是流虹崖短你吃穿修煉了,還是師兄虧待你了?若是手頭實在緊,好好求求師兄或許還能預支些月例。
你要是單純覺得日子太平淡,皮癢癢了想找點刺激……”
她故意頓了頓,瞥了一眼旁邊看戲的宴成:“那不如讓師兄給你治治,保證讓你刺激個夠,還省得跑那么遠去冒險。”
李紅綃被溫茯苓一番連消帶打,放棄隨意冒險的打算。
但心里那點尋求刺激的小火苗卻沒完全熄滅,反而對自己師兄‘治治’手段還是有些向往!
聽起來就很有趣的樣子!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宴成,里面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宴成被她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暗道不妙!
這娘們怕是沒想好事!
沒等她開口說出什么驚人之語,他果斷地錯開視線,用嚴肅的語氣將跑偏的話題強行拉回正軌:“月風山的事,暫且按下。”
頓了頓,將從顧丹丘那里聽來的關于化形草緊缺、百煉坊急需火系靈材以及古神兵的消息,與二女說了一遍。
溫茯苓聽得認真,似在回憶。
片刻后恍然道:“你是說那斧子就是當年砸了苦竹山、田師兄家的那柄?”
“沒錯,林敬修洞天中的那把,沒想到落入了百煉坊手中,他們正想方設法修復那柄武器呢。”
提及此斧,宴成心底那點好奇又被勾了起來。
當年它拖著赤焰尾跡,堪堪擦過流虹崖山巔的駭人景象,至今想來仍覺得后怕。
不過后續賀不凡告訴他,那是件兇兵,使用會反噬自身……
也就沒在關注。
百煉坊為了修復此斧,甚至到了不惜代價、瘋狂求購靈物的地步……
難不成有把握駕馭它?
宴成收回思緒,目光掃過眼前三人:“所以說,那畢方尾羽,對他們而言,價值或許遠勝靈石,應該能換取化形草。不過,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引薦,有些棘手……”
三人一貓探討了一陣。
將可能認識百煉坊管事的人都數了一遍。
依舊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宴成沉吟片刻,做了決定。
想來在這仙宗轄境之內,百煉坊又是開門做生意的正經工坊,即便直接上門,應當也不至于出什么亂子。
他不再糾結,起身結清飯錢:“先回流虹崖吧。明日我親自去百煉坊走一趟便是。”
夜色漸濃,坊市的燈火在身后連成一片暖色的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