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局終究是別人布下的殘局,不算不算,咱們重新來過!”
宴成與舒貍對視一眼,小家伙眸子里滿是‘快夸夸我’的狡黠。
他忍不住撓了撓它下巴。
等回去時,定要讓它在碧波軒敞開了吃!
宴成默默想到。
此時,凌雷已經收拾好棋盤,黑白子分邊。
“師叔我不欺負你,這次讓你先!”凌雷語氣十分急切。
顯然是方才輸給晚輩,面上實在掛不住。
宴成看著對面一臉不服的師叔,心中暗叫不妙。
方才全靠舒貍暗中搗亂,若真憑實力對弈,他哪里是這位師叔對手?
他當即搖頭:
“不了,能贏師叔這一次,已是意外之喜,足夠我向崖上弟子吹噓三年了。落子不悔,師叔不會不認賬吧?”
凌雷被他這話一噎,目光落在空蕩蕩的棋盤上,臉上青紅交替,著實有些下不來臺。
“啪!”
一聲清響,他從儲物戒取出一把玉制長劍,拍在石桌之上。
劍鞘雕龍畫鳳,很是好看。
“再下一局!這游龍劍就是你的,這可是我金丹境時仗之橫行多年的法寶,鋒銳無匹,怎么樣?”
他一臉的不舍,但事關臉面!
化神之下第一人,輸給了一位筑基……
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宴成的目光掠過那柄游龍劍,確實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凡,舒貍也探出腦袋,打量著那柄漂亮長劍,順便給宴成一個‘懂你’的眼神。
宴成挑眉,伸手將舒貍腦袋按回懷里。
堅定道:“師叔厚愛了。法寶雖好,終是外物,今日能得你的指點已是獲益匪淺,依我看,不若就此作罷,此番對弈,止于這庭院之內,你大可放心。”
凌雷老臉不由得一熱。
心中那點因輸棋而起的懊惱,頓時被這知情識趣的話澆熄了大半。
他悻悻地收回按在劍上的手,嘟囔道:“你小子倒是會說話,今日我狀態不佳,改日定要與你再分高下!”
說著,手腕一翻,那游龍劍便化作流光收回袖中。
跟害怕宴成突然反悔似得。
宴成點頭奉承幾句。
想起方才兩位前輩急匆匆離去的情景。
不由得好奇道:“師叔,方才李前輩與岳父走得那般匆忙,您對那件大事,就一點不好奇么?”
凌雷正暗自慶幸保住了老伙計。
渾不在意地開口:“你是說宗主與青霄師祖在凌云巔動手那事兒?”
“正是。”宴成點頭,心中訝異于凌雷的平靜。
他還是頭一次聽聞這位神秘宗主的事跡,沒想到竟是對自家執教長老出手。
他更好奇,玉臨淵與李玄道都去了,吳燼遠更是急的滿頭汗。
凌雷居然有閑心陪他下棋!
“宗主作風霸道,得罪不少人,這些年里,七十二峰之外的附屬領地屢次出現鎮守弟子傷亡,七十二峰內還傳出有魔門的暗舵,燃壽丸、竊取壽命等許多事。內門諸多長老對此不滿,其中青霄師祖性子最爽快,他老人家肯定是又聽聞了什么,這才將宗主揪了回來。”
凌雷呷了一口酒,臉上露出一種‘見多識廣’的淡定。
宴成發現盲點。
好奇問道:“難道宗主不是靈地最強修士嗎?您為何用揪?”
“自然不是,宗主也是長老們合力推選出來的,在仙宗內,論修為最強者,并非是宗主,而是真傳大弟子,他是靈地萬年以來天資最強的人,他如今在外域闖蕩,常年不歸,他才是仙宗真正的權利核心,只要他想當宗主,現任宗主定會舉手贊成!”
凌雷回答道,說起那位真傳大弟子,他一臉的亢奮。
“這么厲害?他叫什么名字?”
“咳咳,我不能透露太多。”
凌雷假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不是不知道,怕引來不必要的注視,更何況,由他這樣一個外門長老在此嚼舌根,確實不妥。
宴成丟給他一個白眼,隨即拉大旗。
理直氣壯道:“怕什么,宗主還欠我岳父好大一筆靈石呢?咱這可是債主一方,腰桿子硬著呢!”
“我不說,你也別問。等你哪天見到宗主本人,自然就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了。”凌雷直搖頭,說著,突然壓低聲音,提醒道:“不過師叔給你一句忠告,記得別借他靈石!”
見宴成還想再問,凌雷趕緊補充道:“真傳大弟子就是他徒弟,你直接問宗主就好。”
宴成見狀,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么。
無奈舉起酒杯,揶揄道:“師叔您膽子真小,您還是外門長老呢?嵐姐也怕,宗主也怕,連真傳大弟子的名字都不敢說。”
凌雷被他這么一激,面子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道:
“胡說!你懂什么,他們太厲害!要不然,我定會隨玉道友、李師叔一同前往凌云巔,找宗主討要靈石!”
他說得義正辭嚴,就是一步不動。
“他們來了!”宴成神色一凜,指著凌雷身后。
凌雷渾身一個激靈,條件反射般將手上套的儲物戒取下,塞入懷中。
動作之嫻熟,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他迅速轉身,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
“弟子凌雷,拜見……”
話才出口一半,他抬頭一看,眼前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影?
他猛地直起身,對著早已笑彎了腰的宴成怒目而視:
“好你個臭小子!竟敢戲弄師叔!看招!”
說著便舉起手作勢要打。
宴成見狀,下意識地喊了聲:“停!”
話音落下,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對面舉起的手真的停在半空,連衣袂都停止了飄動。
凌雷先是愕然,隨即眼中精光大盛。
他試著動了動手臂,感受到那禁錮之力,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露出了驚喜神色。
“好小子!”他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興奮,“原來你在這兒等著給師叔驚喜呢!這言靈之咒……妙啊!”
宴成正要解釋,卻見凌雷手臂一震,已然掙脫了束縛。
他一把抓住宴成的手腕,激動地說:“快!隨我去見宗主!你可知道宗主為何總是四處借靈石?正是因為……”
宴成掙脫,指著他身后,驚恐道:“師叔!天、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