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另一邊。
古潼京遺址的洼地邊緣。
張啟山一行人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焦灼。
距離齊羽掉進那個神秘的洞口,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九個小時。
這十九個小時里,他們的救援行動進展得異常艱難。
盡管張啟山、齊鐵嘴和吳五爺做好了準備,攜帶了各種裝備。
但他們還是被那些兇猛的藤蔓逼退了。
他們不得不重新回到了沙漠地表。
最開始進入洞口的時候,那些藤蔓似乎陷入了沉睡。
他們好不容易到了洞底,準備尋找齊羽的身影,沒想到那些藤蔓竟然瞬間活了過來。
藤蔓多得幾乎將整個洞口封住。
就算是用火焰燒斷,也很快會有新的藤蔓探出來。
而他們手中的火焰卻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
他們只能退回地表。
張啟山站在洞口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腳下這個古潼京的入口,像是在故意阻撓他們下去救齊羽一樣。
怎么會這樣?
【張啟山神秘值+10000】
齊鐵嘴的狀態越來越差。
他一言不發,沉默呆滯。
坐在沙地上,他抱著齊羽的水壺,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吳五爺蹲在齊鐵嘴身邊,低聲安慰著,但效果甚微。
小黃狗趴在吳五爺腳邊,耳朵耷拉著。
吳五爺私心是不相信齊羽會出事的。
他們所有人都可能會遇到危險,唯獨齊羽不會。
但是關心則亂,他也理解此時齊鐵嘴的心情。
“天快黑了。”
張日山走過來,聲音沙啞:“夜間下洞風險更大,是不是……”
“再組織一次。”
張啟山打斷他,他的目光從齊鐵嘴的身上掠過:“最后一次,我帶人下去。如果還找不到……”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張日山明白他話中的未盡之意。
——如果還是找不到,就只能放棄了。
隊伍里已經有很多人對此心生不滿了。
就在張啟山親自準備的時候,吳五爺腳邊趴著的小黃狗突然站了起來。
它先是豎起耳朵,然后鼻子在空氣中快速翕動。
緊接著,它的腦袋轉向洼地東側的方向,發出短促興奮的叫聲。
那是發現熟悉氣味時的反應。
“怎么了?”
吳五爺警覺地問。
小黃狗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朝那個方向跑去。
它跑了幾步又回頭,示意吳五爺跟上。
所有人立即警覺起來。
張啟山揮手示意,原地休息的人迅速散開成警戒隊形,槍口指向小狗示意的方向。
齊鐵嘴也猛地站起,眼睛死死盯著那邊。
洼地東側是一片相對平緩的沙坡。
坡頂有幾叢頑強的駱駝刺。
此時,夕陽正沉入地平線,將沙丘染成血紅色。
逆光中,一個身影出現在坡頂。
小小的身影,輪廓像個孩子。
在巨大的落日下顯得格外孤單。
孩子身邊還有一個更小的影子。
四條腿,尾巴翹起。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那個小小的身影開始向坡下移動。
走得不快,但步伐穩定,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隨著距離拉近,輪廓逐漸清晰。
齊羽平靜的面容映入了眾人的眼中。
【張啟山神秘值+5000000】
【張日山神秘值+5000000】
【吳五爺神秘值+5000000】
【霍仙姑神秘值+5000000】
【齊鐵嘴神秘值+5000000】
【六爺神秘值+5000000】
【……】
“齊羽!”
齊鐵嘴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激動。
他像瘋了一樣沖過去,完全不顧腳下松軟的沙地。
他幾次差點摔倒,又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繼續跑。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朝著齊羽的方向移動。
張啟山一邊朝著齊羽的方向走,一邊將手按在了槍套上。
他的眼睛里充滿了警惕,掃視著齊羽身后的方向。
這個孩子是怎么從危險的古城地宮里出來的?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連他、八爺和五爺三個裝備齊全的成年人都差點兒死在洞穴中。
齊羽卻毫發無傷地從古城里走了出來。
一個四歲的孩子怎么做到的?
事實證明,張啟山的擔憂是多余的。
齊羽的身后只有空曠的沙漠,還有那只忠誠的小白狗。
并沒有什么跟蹤的藤蔓。
確認沒有危險。
張啟山的手從槍套上放下。
小白狗看到小黃狗沖過來,歡快地搖著尾巴迎上去,跟小黃狗一起又蹦又跳。
齊鐵嘴在距離赫連還有兩米時,猛地撲過去。
他一把將赫連抱進懷里。
力道之大,讓赫連踉蹌了一下。
赫連:“……”
干什么呢?
“小羽!”
齊鐵嘴的聲音都哽咽了,他緊緊抱著赫連,仿佛一松手人就會消失。
赫連默默地收回打算將齊鐵嘴踢開的腳。
齊鐵嘴的手在赫連背上和胳膊上拼命地摸索,檢查有沒有受傷。
“你嚇死師父了!”
“有沒有受傷?”
“有沒有哪里疼?”
赫連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沒有掙扎,安靜地站著,任由齊鐵嘴檢查。
等齊鐵嘴的情緒稍微平復,他才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剛經歷了生死劫難。
“我沒事。”
“沒事?”
“你怎么可能沒事!”
“那個洞那么深,下面還有那些鬼東西……”
齊鐵嘴松開他,雙手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
確實,除了衣服臟了點以外,沒有任何的變化。
這么一對視,齊鐵嘴突然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趕緊松開捧著赫連臉的手。
他手指蜷了蜷,聲音發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吳五爺這時也走了過來。
他點點頭:“活著就好。”
怎么說呢?
齊羽的情況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快感。
赫連:“……”
張啟山等齊鐵嘴平復了情緒后,才走近齊羽。
他站在齊羽身邊幾步外,沒有立即說話。
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赫連。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開口,聲音平穩:“齊羽,你是怎么出來的?”
他此話一出,所有目光都集中到赫連身上。
這是一個讓所有人都好奇的問題。
一個四歲左右的孩子,掉進一個深達數十米、布滿危險植物和未知生物的地宮。
并且還獨自待了十九個小時,毫發無傷地從另一個出口走出來了。
這不符合常理。
赫連早就預料到會有這個問題。
他抬起頭,迎上張啟山的目光,坦然說道: “我掉下去的時候,被藤蔓接住,并沒有受傷。”
“然后我沿著一條通道走,走了很久,看到了光,就爬出來了。”
這個解釋簡單到近乎敷衍。
沒有人會信。
但也沒有人能想到其它的解釋。
【張啟山神秘值+100000】
【張日山神秘值+100000】
【……】
“什么通道?”
張啟山追問。
赫連低頭摸了摸小白狗。
小狗“汪”了一聲,在跟赫連玩耍。
赫連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張啟山也沒有辦法。
他不可能在這時候強行逼問齊羽。
張啟山深深看了齊羽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轉向張日山:“清點人數,收拾裝備,準備撤回營地,天快黑了,這里不安全。”
在等待齊羽的十九個小時里,他們也并不是什么都沒有做。
張日山組織人在距離這里稍遠的地方搭建了一個營地。
既然找到了古潼京,那么他們肯定會在這里長時間駐留。
安裝好電報機后,他們就向政府發送了援助信息。
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的車駛入巴丹吉林沙漠了。
一行人開始往回走。
齊鐵嘴緊緊拉著赫連的手,生怕他再次消失。
赫連偶爾抬頭看看天色。
小白乖巧地跟在他的腳邊。
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
沙漠迅速降溫。
白天灼熱的風變得寒冷刺骨。
風吹過沙丘,發出嗚嗚的聲響。
像無數鬼魂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