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說的這段話讓很多人心動。
他們大多都是埋頭苦干的人,大部分時間都在努力的干活,社交很少,對社會新聞了解得更少,比較容易上當受騙。
但再怎么孤陋寡聞,也都聽說過一些婚姻市場上的騙局,卷了彩禮跑路并不是多新鮮的事情。
甚至這里面還有幾個遭遇過這樣的事。
說他們沒有顧慮,那是假的。
現(xiàn)在這個工作人員說交三萬塊錢就能保證三年內(nèi)新娘不跑路,跑路就會退錢,那就讓他們少了很多顧慮。
他們的思維是這樣的——人家是開公司的,聽工作人員的語氣,還有著很強的勢力,又是本地人,對那些女孩子知根知底,可以威懾到她們。他們拿到手的錢,肯定不想退掉,一定會阻止那些女孩子拿到錢就跑路。
這三萬塊錢,就等于是售后服務,等于是婚強險。
三年保障,分攤到每一年也就是一萬塊錢,這樣算起來好像也不是很貴。
三年時間,怎么著也能生個一兒半女的,到時候應該就能拴住女人的心了吧?
就算三年后還是一樣的跑路,三年時間里,多少能睡回一些成本來,還能給自已留個種,那錢花得也不冤了。
這么一想,就覺得交這三萬塊錢比不交要好。
雖然這個時候他們已經(jīng)感覺到真實情況好像沒有宣傳中的那么美好,但想一想在鵬城在老家談對象的成本和風險,又覺得還是這里更好。
在老家那邊,獲得相親的機會要給媒婆送禮物,相親成功后更要謝媒錢,雖然沒有三萬那么多,但也少不了太多。
最重要的是,人家不提供售后保障。
——個體媒婆,也沒有那個能力提供售后保障。
但這邊是公司,聽那工作人員的口氣,就是地頭蛇一般的存在,有那個實力提供售后保障。
而且這邊是經(jīng)濟不那么發(fā)達的地方,就算把這三萬加進去,結(jié)婚成本也遠沒有老家那邊高。
結(jié)婚成本低,還能提供售后服務,比較起來,那簡直太良心了。
大多數(shù)人臉上的憤怒就這樣消退下去。
還有人在問:“新娘真要跑路了,公司有能力把她抓回來嗎?”
工作人員笑了笑:“沒有那個能力,他們怎么敢做這樣的承諾?我們公司也是選擇了多個合作目標,才選擇他們的。他們老板還經(jīng)營很多個娛樂場所,包括什么夜總會呀,洗腳城呀,產(chǎn)業(yè)多,手底下的人也多。實力這一塊,完全不用擔心。”
小胖低聲跟齊洛說道:“聽起來好像是個黑社會團伙。”
齊洛道:“不一定是那樣的團伙,但他是故意往這方面引導,讓我們往這個方向想。”
小胖點頭:“有道理,這些人并不會管他涉不涉黑,反而會覺得涉黑的對女方更有威懾力,對他們的婚姻更有保障。”
齊洛笑道:“他們現(xiàn)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娶媳婦,不會去想,如果人家真的涉黑,拿了你三萬塊錢,你敢去找他們退回嗎?”
小胖也笑了,覺得挺可笑的。
笑了兩下,又搖了一下頭,覺得很可悲。
進一步想到,如果自已沒有被齊洛提醒,對他們產(chǎn)生了警惕之心,會不會在結(jié)婚的沖動下也被這樣的話術(shù)給迷惑了呢?
有時候騙子的話術(shù)并不是很高明,稍微冷靜的想一下,就能發(fā)現(xiàn)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但騙子的高明之處就是先把情緒拉扯到那里,畫下一個一個的餅,一個餅套一個陷阱,一步一步,讓你的思維跟著他的步驟來,沒辦法冷靜下來思考問題。
小黑哥這一次沒有被蠱惑到,還低聲問齊洛:“又要提三萬,這就是在加大我們的沉沒成本嗎?”
齊洛和小胖都很欣慰的看向了他:
“是的,就是這樣的。”
“孺子可教!”
小黑哥老臉一紅:“你們不要用這種眼神來看我,我也沒有那么傻。”
“是,”小胖咬文嚼字,“‘也’沒有‘那么’傻。”
齊洛笑道:“總而言之,記住那句話——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把所有的人都當做騙子,然后捂緊自已的錢袋子,就不會上多大的當。”
小黑哥連連點頭。
把所有的人都當做騙子,這是一個很有用的招數(shù)。
心里存了這樣的念頭,就會覺得哪哪都可疑。
他們?nèi)齻€比較冷靜,沒有參與到那三萬塊保證金的討論中。
車廂里大多數(shù)人都參與了進去。
有的問能不能砍一刀,兩萬行不行?
有的覺得只要能保證三年內(nèi)新娘不跑路,三萬也不算很多。
甚至有人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模式,在這樣的模式下,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和人結(jié)婚。
已經(jīng)沒有人站出來反對說三萬塊錢不該交的了。
那要求把保證金降到兩萬的人,都被一些很著急結(jié)婚的人給圍攻了:
“一分錢一分貨,兩萬塊錢保三年,你自已放心嗎?”
“兩萬都出了,還在乎那一萬塊錢嗎?”
“省著點用,努力點掙,半年不就能夠攢到三萬塊錢?”
“這已經(jīng)是很實惠的價格了,你覺得太貴了,應該先反省一下自已有沒有努力的工作,真正努力工作,努力攢錢的人,根本就不會覺得貴。”
工作人員都來不及反駁,已經(jīng)有很多人幫著他來反駁了。
看到這樣的場景,他心里非常的感動:“真的是好淳樸的一群人!天生的韭菜圣體!我一定要把從他們手上掙到的錢好好的存起來,不能辜負他們的血汗錢!”
還有著一些傷感:“這么好的韭菜,只能割一茬,然后就只能讓別的同行來收割,實在是太可惜了。”
那個要降價的兄弟被圍攻得滿臉的羞愧,低頭說道:“我只是那么一說,能降價當然最好,不降價也是可以的。”
“大哥,其實這個價格是我們好不容易砍下來的,”工作人員說道,“原來對方是要六萬塊錢的保證金,兩家公司一邊分三萬。可是我們公司想著大家掙錢都不容易,就跟他們說——降到三萬吧,大不了我們公司不分那個錢了,三萬塊錢都給他們。這樣才把價格給打下來。”
這話一出,很多人都感動了:
“你們太講究了!”
“以后我侄兒也讓他來你們公司辦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