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昀的手很冷,像冰塊一樣,陰冷至極。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難道隨身帶著冰袋?
蘇薇被冰得一顫,無比清晰的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是人實則也是人的家伙是個鬼,雞皮疙瘩冒了一身。
她下意識想甩開衛昀的手,卻被他強硬扣住,拉到身邊。
“該夫妻對拜了。”
衛昀的聲音平淡,沒什么起伏,在這樣的氛圍里顯得有些陰森。
蘇薇忍著害怕,站在衛昀面前,面對著他,匆匆拜了下去。
禮成。
他們是夫妻了。
蘇薇一刻也忍不了,圖窮匕見:“你的愿望完成了嗎?”
衛昀裝模作樣的思考:“大體完成了。”
大體,那就是還沒完成。
還差點什么。
距離加好感度也還差點什么。
蘇薇臉上一半害怕一半思考,許久,她像是做出了什么違背良心的決定,閉了閉眼睛,對衛昀說:“你過來。”
兩人本就離得很近,再近一點就要貼上了。
衛昀身上傳來陰冷感,蘇薇真的懷疑他身上帶著冰塊。
經歷完剛剛的拜堂,蘇薇臉上的害怕沒那么強烈了,在衛昀靠近時也沒躲。
她視死如歸般閉上眼睛,踮起腳尖,在衛昀唇上落下一吻。
與之前不同,這一次她是清醒的。
這個動作換來了短暫的停頓,之后,衛昀的反應比蘇薇想象的更激烈,他扣住蘇薇的后腦勺,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衛昀來之前特意洗了冷水澡。
可是此刻,身體漸漸涌上熱意,燙得嚇人。
所幸蘇薇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
好不容易結束這個吻,蘇薇氣喘吁吁,不忘初心:“你的愿望完成了嗎?”
衛昀不說話。
蘇薇有些氣惱,覺得自己肯定被耍了。
這時,衛昀忽然嗓音沙啞道:“叫我夫君。”
哪怕是假的,他也想聽蘇薇叫一聲。
“只要叫了,我以后就不纏著你了,你想清楚。”衛昀誘哄。
蘇薇被說動了。
她都跟鬼拜堂了,還有什么是做不出來的?只要鬼別再纏著她就好了。
她眼睛顫了顫,抬起眼眸看一眼衛昀,紅唇微張,乖乖喚了聲:“夫君。”
【衛昀好感度加10,目前好感度90】
衛昀心上仿佛有無數焰火綻開,一跳一跳的分外強勁,漆黑眼眸倒映著眼前的姑娘,沒有什么時候比此刻還要讓他心動。
他胸腔深深起伏,抱緊蘇薇。
好乖。
蘇薇眨眨眼,依舊不忘初心:“你的愿望完成了嗎?”
衛昀心頭輕微的梗了梗。
立馬從感動的情緒里抽離出來。
……
衛昀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沒有再出現過,似乎印證了那個辦法是真的,完成愿望了鬼就不會再糾纏她了。
好感度已經高達九十了,蘇薇想看看男主能忍到什么時候。
她如往常一樣該干什么干什么,仿佛已經徹底忘了自己還有一個死鬼夫君。
哦不對,也不算忘了,至少她晚上偷偷燒過一次紙,語氣興奮:“你安心去投胎吧,我多給你燒點紙錢,到了下邊,你就忘了我吧,你找別的鬼當妻子也沒關系,我不介意,我也會嫁給別人,咱們好聚好散,誰也不欠誰。”
小沒良心的,翻臉就不認人了。
衛昀消失的這幾天是去干正事了,他已經收集到了龍椅上那位指使下面的人通敵的的證據。
他沒有揭發,因為沒用。
這點證據并不能把那位從龍椅上拽下來,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犯的是不可饒恕的大罪,也沒人有權力把他廢掉。
因為皇權本身就代表了最大的權力。
衛昀甚至已經想到結果了,無非就是皇帝在朝堂上聲淚俱下,說自己被奸人蒙蔽才犯下大錯,如今已經悔改,然后推出一個替死鬼,把自己清清白白的摘出去,再給軍隊撥些糧餉,贏得大臣們欣慰的贊頌。
要想討回公道,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拳頭更硬,直接把皇帝從龍椅上拽下來,自己坐上去。
夜晚,蘇薇睡得很早。
聽到動靜的第一時間,她就驚醒了。
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男主。
她翻了個身,裝作還睡著,似乎做了噩夢,眉頭緊皺:“走開,別再纏著我,狗奴才……”
夢里都是他。
衛昀神色柔和幾分,全然沒有在意蘇薇是在驅趕他。
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沒多久,蘇薇悠悠轉醒。
剛睜開眼睛就被嚇了一跳。
床邊的人是那么眼熟,幾天過去,蘇薇都快把他忘了,他卻又出現了。
蘇薇捂著撲通直跳的心臟,眉毛一擰:“你為什么還在這兒?不是說好了不再纏著我嗎!”
衛昀毫不心虛:“二小姐忘了今天是我的頭七嗎?”
蘇薇差點沒繃住。
男主還真把他自己當鬼了?
蘇薇臉色微變,低下頭,手指揪著被子,似乎真的忘了這茬。
“頭七你不去找你爹娘兄弟,跑來找我干什么?”
蘇薇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衛昀說:“我爹娘早死了,沒準現在已經重新投胎了,我那些兄弟都不是什么好東西,細想一下,這世間唯一值得我留戀的就只有二小姐了,我們可是拜過堂的關系,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找你找誰?”
蘇薇捂住耳朵,不想聽他說這些。
煩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衛昀冰涼的手指貼到她腕間,聲音輕緩柔和:“今晚的星星也很亮,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蘇薇縮回手,甩開他:“不想!”
衛昀沉默兩秒,聲音依舊輕柔,卻透著淡淡的威脅:“聽說頭七這天,若是鬼魂心有執念,遲遲不愿回地府,就會化作厲鬼,吸取活人精氣。”
蘇薇:“……”
“我最喜歡看星星了,我們出去看星星吧。”
那叫一個能屈能伸。
衛昀眼底劃過笑意,帶著蘇薇出去,到房頂上。
他脫下外袍鋪在身下,沖蘇薇伸手:“抓緊我,小心掉下去。”
星光漫天,一閃一閃。
蘇薇抓著衛昀的手,小心坐下,身下墊著衛昀的外袍,不臟,但瓦片有點硌人。
鬼的衣服居然能脫下來。
蘇薇摸著身下的袍子,料子很好,滑滑的,繡著暗紋,在星光下泛出些微光澤。
這樣的料子絕不是衛昀能穿得起的。
但轉念一想,他以前送給自己的禮物都夠買多少好料子了。
他到底是誰?
蘇薇想著想著,不自覺問出口:“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