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元郡主留下說了會兒話,又在永昌伯府用了午膳才離開。
離開前,她狀似無意:“那日救了二小姐的人不知在何處?”
蘇薇表情一頓,慌亂的眨眨眼:“他、他拿了賞賜,已經離府了,我也不知他去了哪。”
淑元郡主沒多想:“原來如此。”
小皇叔此次回京有要事要辦,不會一直留在永昌伯府的。
淑元郡主雖注意到蘇薇的表情有異,卻并未多想,只當她是擔心自己失了清白,所以緊張。
故而,淑元郡主意味深長的安慰:“二小姐莫要擔憂,你的造化在后頭呢。”
蘇薇沒聽懂,但不妨礙她假裝聽懂了:“多謝郡主,借您吉言。”
沈氏攜蘇薇蘇蘿一起送郡主離開。
淑元郡主離開后,沈氏臉上的笑一下子淡了下來,瞥一眼蘇薇,扭頭離開。
蘇薇壓根就沒看她。
蘇蘿身邊的丫鬟不是上次跟她去詩會的那個,蘇薇以為是和杏兒一樣受罰了,后來才知道是被蘇蘿發賣了。
不忠的奴才蘇蘿不會再用。
前世,那個丫鬟趁她懷孕爬上了她夫君的床,氣得她差點小產。
重生回來,蘇蘿沒有立刻處置那個丫鬟,而是挑了詩會這個機會,讓她去把蘇薇推下水,若是追究起來,正好把自己摘出去,一石二鳥。
可蘇蘿沒想到衛昀根本不聽任何解釋,把她也扔下了水。
蘇蘿愈發纖瘦的身子輕輕發抖,是怕的,也是氣的。
衛昀這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大姐姐,你抖什么?難道是見了我,終于想起自己做的虧心事了?”
蘇薇早就從杏兒口中聽說了那天的事,這些天,蘇蘿病著,蘇薇又忙著殺人,今天才總算遇上。
蘇蘿掌心微微捏緊,面無表情:“什么虧心事?如果你說的是落水一事,我已經將那個不長眼的丫鬟處理了。”
“丫鬟?難道大姐姐就一點錯都沒有?”
“你這話什么意思?”
蘇薇冷哼,有理有據道:“要是你一點錯都沒有,郡主會把你也扔進水里?”
又提到這事,蘇蘿喉嚨梗了梗。
“隨你怎么想。”
蘇蘿留下這句話,匆匆離開,像是不愿與蘇薇爭執,又像是被拆穿后落荒而逃。
其實是衛昀讓人把她扔進水里的。
杏兒說了這事,蘇薇根本不信,自顧自的認為是郡主明察秋毫,明辨是非,才會配合衛昀。
……
蘇薇的婚事如今是一團亂麻,理不清。
蘇蘿這邊倒是簡單,她比蘇薇大一些,也早早與盧文淵定下了婚約,該提上日程了。
兩個女兒,總得先把一個女兒的婚事辦好,蘇元鴻這樣想。
蘇蘿卻全然沒有準備婚事的喜悅。
她夜里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想,想蘇薇,想衛昀,想盧文淵。
不管怎么說,這一世她改變了一些事情,蘇薇落水時盧文淵不在,自然就沒有跳下去救她,兩家的婚事也沒有任何變動。
可是這樣一來,她就得按照婚約嫁給盧文淵。
要嫁嗎?
縱觀全局,盧文淵的確是她目前的最優選擇。
可若是沒有落水那件事,她本該選衛昀的。
想到衛昀,她又不可避免想到了蘇薇,為什么這個庶妹這般命好,就因為長得貌美?
這樣的話,她重活一世的意義是什么?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蘇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另一邊的蘇薇同樣睡不著。
房間里傳出異響,她立馬把自己蒙進被子里,嘴里默念神仙大人救命。
這一次沒有神仙來救她了。
和昨晚一樣,陰風透過窗戶吹進來,可蘇薇明明記得自己睡覺前,窗戶是關好的。
她不敢探出腦袋看,只能把被子裹得更緊,不讓風吹進來。
她沒聽到腳步聲,卻有一道熟悉又陰森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二小姐。”
聽在蘇薇耳中,仿佛自帶恐怖bgm。
二~小~姐~
“你為何要殺我?我救了你,你不報恩也就算了,為何要殺我?”
蘇薇覺得這話女主應該也很想問。
蘇薇尖叫一聲,鼓成小山丘的被子顫抖著:“滾開!神仙大人救我!”
衛昀裝鬼裝得起勁:“沒人能來救你。”
似乎在應和衛昀的話,又一陣風嗚嗚吹進來,如泣如訴。
“我會永遠纏著你,永遠,每天,一輩子,直到把你也拖入陰曹地府。”
蘇薇嗚嗚哭了:“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殺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錯了?”衛昀幽幽冷笑,“已經晚了,二小姐,你知道我死得有多慘嗎?那兩個人用繩子勒住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氣,被活活勒死,二小姐不如也體驗一番這個感覺?”
蘇薇嚇得大哭:“不要,我不要!”
也許人在驚嚇中就會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決定。
蘇薇腦海里閃過那句“不完成他生前的愿望,會一直纏著你”。
她哆哆嗦嗦的問:“你有什么愿望?”
衛昀一愣,無聲輕笑,還當她有多硬氣,這么容易就妥協了。
衛昀沉思,他可要好好想想。
只是衛昀還沒想出來,蘇薇就先開口了:“我……我我我可以嫁給你,但是實現愿望之后,你不許再纏著我了。”
她以為衛昀的愿望就是娶她。
反正這種事也沒有人知道,她大可以偷偷和厲鬼成親,等他去投胎了,就把這件事忘掉。
這么一想,好像也不可怕了。
蘇薇腦子一熱,看似沖動:“我們成親吧。”
衛昀沉默。
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人嚇得太過了。
“怎么不說話,這不是你的愿望?”
“……好。”
蘇薇悄悄探出腦袋,花了很長時間才做好準備,緩慢睜開眼睛。
太好了,不是無頭厲鬼。
只有脖子上一圈勒痕提醒著她眼前的人是鬼。
此刻的厲鬼看上去很平和:“要我拉你起來嗎?”
蘇薇趕緊搖頭,笨手笨腳的從被窩里出來。
兩個人的成親儀式簡陋極了,沒有囍字,沒有紅燭,沒有賓客,亦沒有父母高堂。
衛昀知道這種除了他們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的婚禮格外草率,也沒什么約束力,但此刻,他抗拒不了這種誘惑。
就當是一種別樣的樂趣吧。
他們站在一起,對著天地拜了拜。
蘇薇哆哆嗦嗦,恨不得離衛昀遠遠的,卻又被他拉了回來。
“夫人跑什么,還沒夫妻對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