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貝的鴉羽濃睫下,眼波如水。
看來,李家郎這大半年,不止看了話本子,這很有趣。
她的手輕輕從他掌心抽出,輕輕移到李修謹的衣襟處,語氣帶著逗弄。
“李侍郎,竟敢在東宮戲調本少師,當……罰!”
還沒等李修謹反應過來,就覺衣襟處一緊。
金玉貝輕扯他的衣襟,低下了頭,在李修謹唇邊,淺淺落下一個吻。
李修謹的雙瞳一下收縮,身體緊繃,面前人散發著誘人的氣息,聲音帶著戲弄。
“李侍郎,這懲罰,可重了?!”
李修謹的喉結上下滑動,氣息紊亂,眼神閃動,猛地起身,一下壓了上去,聲音低啞。
“求少師大人,狠狠罰修謹!”
幾個月的思念,像被放了閘門的洪水,洶涌難擋。
十指緊緊相扣,吻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像要將人吞噬入腹。
李修謹跪坐到榻上,托起金玉貝的腰,單手將人擁入懷中,拔下她頭上的銀簪,放下她滿頭濃密青絲,貪婪地嗅聞。
親吻已經不滿足在唇齒間,而是移到了雪白的粉頸處,他修長的指節也開始游移。
她是他的,他不問她要承諾,因為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只要他有足夠的權力,她就會屬于自已,永遠屬于自已。
那些虛名,不要也罷。
金玉貝放了一把火,卻無力熄滅,粉意從她頰邊快速蔓延到脖頸,一路向下。
哎,男色誤人!
她,只是犯了個所有女人都會犯的錯。
直到胸口處一涼,金玉貝才猛地清醒,身上的人已經情動,光天化日的,再下去,就真要不可收拾了。
慌亂中,她推開人,抬起腳。
李大人正渾身酥軟,意亂情迷之際,不防備,一下被金玉貝踹下貴妃榻,發出一聲低呼!
守在外間的柳枝一驚,就要推門進去,卻被柳葉拉住。
“姑姑,要上些點心嗎?!”柳葉叩了幾下門,壓著聲問。
“不用了,在門口守著!”
金玉貝盡量調整語氣,讓聲音如平時一樣平靜,可氣息終是不同。
柳葉應了一聲,朝柳枝擺了下手,給了個你懂我懂的眼神,兩人捂著嘴笑。
雖然笑聲不高,仍傳進了金玉貝耳中。
她有些羞惱,紅著臉看向坐在地上,盯著自已,一臉無可奈何的李修謹。
“都是你,你,你叫那么大聲干什么?你來真的啊!都看的什么亂七八糟的話本子……”
金玉貝捂著胸口,該死的!手指挺靈活的,什么時候把自已小衣脫了?!
她氣呼呼坐在榻上,背對著李修謹,這小衣在外衫里頭,隔著外衫,想穿好還真不容易,試了幾次也沒穿得起來。
又羞又惱,她干脆將粉色繡拒霜花小衣一把抓了下來,胡亂丟到一邊。
勞什子東西,托又托不住,起什么作用?改明兒得讓鄭茴替自已做內衣。
正想著,李修謹已經坐到了她身邊。
他輕輕拿起帶著體溫的小衣,尷尬地摸了下鼻尖,湊到金玉貝耳邊,陪著小心。
“是我不好,我真的很控制了,沒忍住,我替你穿!”
“想得美,黃鼠狼給雞拜年……”
金玉貝猛地轉身,沒了小衣,外衫半敞,半露不露,一對玉兔亂蹦。
李修謹只覺體內又躥起一股酥麻灼熱,直沖腦門,鼻腔一熱……
“捂住,怎么又流血!”
金玉貝找不到手帕,順手拿起小衣捂住李修謹的鼻子。
李大人心虛又沒面子。
李定邦說,他是見識太少才會流鼻血,塞了不少春宮冊子給他,他看了幾本,也沒流鼻血,哪知,哎!
可也不能怪他,剛剛……
李修謹的目光又看向金玉貝胸前。
“還看,再看血就止不住了!”
金玉貝氣急,捂著他鼻子的手用力推了一把。
她起身整理衣衫,又將發髻盤起,卻沒看到李大郎看著手里小衣,笑得蕩漾,而后迅速疊好,塞進懷中。
一通忙亂后,李大人態度誠懇地表示,剛剛懲罰力度不夠,自已還能承受,被金玉貝刀了幾眼后,他不得已坐回到椅子上。
金玉貝重回美人榻,喚了柳葉進來,又讓柳枝去喚虞正恒過來。
柳葉的目光在李家大郎和姑姑身上來來回回幾趟,垂眸偷笑。
這次,是姑姑的衣襟扣錯了,看來,李家大郎……嘿嘿嘿!
虞正恒這輩子也忘不了,第一次見李大人,被他考較學問時的無地自容。
此刻,小小少年面紅耳赤,已經被李修謹拋出的問題問得焦頭爛額。
看著板著臉的李修謹,只覺李大人好嚴厲,比陸先生還嚴厲,大概是看不上自已了。
不過,李大人今日好像心情不大好,帶著火氣。
幾年后,他才明白,先生的心情好壞都系于一人。
一番考較后,虞正恒垂頭喪氣,卻聽面前人說了一句。
“我公務繁忙,本不收學生,可少師開了口……
虞公子有些小聰明,但學得不扎實,日后要更加刻苦勤奮,方能在科舉中榜上有名。”
虞正恒怔愣片刻,猛地抬頭,一時不敢確定這話是否意味著對方答應收自已為徒,忙轉頭看向金玉貝。
就見少師放下茶盞,朝他點頭而笑。
虞正恒大喜過望,抬手躬身,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因太過激動,微微發顫:
“學生正恒見過先生!”
他深深揖下,語氣里滿是懇切與鄭重。
“先生放心,學生自知學識淺薄,根基不穩,往后定當勤學不輟,聽先生教誨,日日苦讀打磨學問,斷不敢辜負先生與少師的提攜之恩!”
李修謹立在原地,微微頷首,算是認下了這個門生。
一旁的金玉貝見狀,端起茶盞淺啜一口,唇邊笑意更深了幾分。
魏國公府的嫡長孫拜入李修謹門下,虞氏以后就成了李修謹的助力。
虞正恒若能科舉榜上有名,各大世家中,想走科舉之路的少年郎必會心動,紛紛投入其門下。
李承業說,李修謹為了自已,立誓要“自立門戶”,與家中鬧翻,李松齡揚言要將他從族譜上劃去。
李修謹如今官拜二品,李氏四房腦袋被門板夾了,才會劃去他的名字。
可說到“自立門戶”,金玉貝卻是極贊同的。
四房這一支本就是不受重視的旁支,棄武從文后定居京師已逾三代。
李修謹是要入內閣的人,完全可以自立門戶。
如此一來,李氏便少了一位手握權柄的文官,不必再因同時把持兵、政兩相而遭忌憚,往后用起他來,帝王自然會多幾分放心。
而隴西李氏沒了李修謹這位從政的文官,反倒會愈發看重他,為拉攏,對他百般信重、刻意討好。
金玉貝抬眸看向身側的李修謹,心頭百轉千回。
在這宗族觀念根深蒂固的世道,做為長子,他能為了她,說出“自立門戶”這種忤逆的話,即便是沖動,也讓人動容。
她這人,從不讓自已人吃虧,定要為他謀一個煊赫無雙的門戶。
目光從李修謹挺拔的鼻梁落到他有力的寬肩上,金玉貝挑眉。
異姓王?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