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王楓就順著坑坑洼洼的土路朝前走去。杜新和馬凱兩個人見狀,急忙跟了上去。
三個人來到一片大棚附近停了下來,看見幾個男男女女在里面種植著什么東西。
“你好,種的什么菜啊?”
王楓走到大棚門口,探著頭好奇的問道。
“種的是圣女果,你們是干嘛的?”
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轉(zhuǎn)過頭上下打量著王楓。
“哦,我們是路過的。哎,叔,給——”王楓說著就掏出兩根煙發(fā)了過去,然后環(huán)顧了一圈,問:“我看這片都是蔬菜大棚,有多少畝呢?”
“將近三十畝地呢。”
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接過煙,看著王楓疑惑的道:“你們是城里的人吧?”
“呵呵,在縣里工作,老家是濟舟縣的,土生土長的農(nóng)村人。去年的收成怎么樣?好賣不好嗎?”
王楓抽了一口煙,笑了笑說道。
“還不錯,去了吃喝人工開銷,一年純利潤四萬多。”
黝黑的中年男子,看了看前面的路,悠悠的說:“就是車輛進不來,就是進來,你也開不出去,路窄的都沒法調(diào)頭。要是車輛進出方便,我還想多建幾個大棚。”
“是啊,鄉(xiāng)領(lǐng)導(dǎo)不組織人擴修加寬嗎?”
王楓好奇的問道。
“別提鄉(xiāng)領(lǐng)導(dǎo),讓官的每一個好東西!就知道吃喝,找相好的。”
這時,另一個記臉滄桑的老頭接過話發(fā)起了牢騷。
王楓聽到老頭這話,一臉的尷尬笑了笑,身后的杜新和馬凱皺了皺眉頭,一臉的燥熱。
“哎,老人家,這也不是絕對的,在官員中好官,愿為民服務(wù)的也不少。”
王楓笑了笑接過了話。
“別的我不知道,反正鄉(xiāng)里的我沒看見一個好官。”老頭說完,再次打量著王楓等人,疑惑的說:“你們不是當官的吧?”
“不,不是,生意人,來到這里考察。”王楓連連擺著手,見兩個老弄蹲了下來,他也跟著蹲了下來。
“我看著也不像當官的,太年輕了……”說到這里,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指了指杜新,說:“看他倒像當官的,啤酒肚,夾克衫。”
“我也不是,我就是一個公司的會計。”
杜新笑了笑解釋說。
“修路的事,村干部就沒往鄉(xiāng)里申請嗎?”
王楓彈了彈煙灰問道。
“怎么沒申請?都申請五年了,鄉(xiāng)里就一句話,沒錢!別的我不知道,鄉(xiāng)里修路沒錢,可去年辦公樓裝修卻花了一百多萬。”
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接過話,眼神里透著無奈的光芒。
“哦,有這事?”
王楓微微一愣,疑惑的問道。
“這還有假?我老孫從不說假話,我表弟去年就在鄉(xiāng)大院搞得裝修。”
皮膚黝黑的中年說道。
“你們別聊了,快點干活吧。”
一個身材壯實的女人站在大棚門口,看著皮膚黝黑的男子喊了一句。
在回去的路上,王楓陰沉著臉沒說話,直到上車后才說道:“去鄉(xiāng)政府。”
車子緩緩駛進瓦窯鄉(xiāng)政府大院,門口的保安瞥了一眼車牌,也沒攔。
車子停下,王楓推開車門,抬頭就看見一棟嶄新的四層辦公樓,外墻貼著亮閃閃的瓷磚,大理石臺階,門口還擺著兩盆一人多高的鐵樹,看著比縣委辦公樓還要氣派。
院子里,兩個年輕男子正揮著球拍打乒乓球,球桌是嶄新的紅雙喜牌,旁邊還放著幾瓶礦泉水。見有人進來,兩人只是看了看,繼續(xù)廝殺。
“砰砰”球拍撞擊聲在安靜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王楓臉當即就黑了下來,不過沒吭聲,徑直往辦公樓里走去。
剛進一樓,就從門口聽見辦公室里傳來一陣女人“咯咯”放肆的笑聲。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一位年輕男子,看著王楓好奇的問:“請問您找誰?”
“找你們書記。”王楓的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看了看地面,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墻上掛著的“為人民服務(wù)”標語旁邊,竟然還貼著一張“年度優(yōu)秀鄉(xiāng)鎮(zhèn)”的錦旗,可能是新掛上去的,邊角都沒怎么磨損。
“書記去縣里開會去了,不是新調(diào)來一個書記嗎,這幾天天天開大會會。”
年輕男子說完,警覺的看著王楓及他倆說道。
“開會?”王楓看著他嘀咕了一句,這人不是睜著眼說瞎說嘛,我這個書記就在這里,開什么大會?不過他沒說什么,而是又問道:“張鄉(xiāng)長在不在?”
“張鄉(xiāng)長好像在,他辦公室在三樓,我打電話問問。”
年輕男子往上指了指說。
“不用了,我們自已看看。”
王楓說完就朝樓梯口走去。
來到三樓,順著走廊往里走,幾個辦公室的門都敞著。第一個辦公室里,三個工作人員正圍著電腦看劇,笑得前仰后合。
隔壁辦公室里就一人,正拿著手機刷短視頻,聲音開得老大。
王楓走到掛著“鄉(xiāng)長辦公室”牌子的門口,敲了敲門,沒人應(yīng),推了推門,發(fā)現(xiàn)鎖上了。
“這就是花一百萬裝修的辦公樓?”王楓黑著臉打量著周圍,聲音不高,卻讓跟在身后的杜新和馬凱心里一緊。
杜新趕緊解釋道:“可能是……鄉(xiāng)里爭取到的項目資金,用于改善辦公環(huán)境……”
“改善辦公環(huán)境?呵呵,倒是虧不著自已。”王楓壓抑著內(nèi)心的憤怒,冷笑一聲。
這時,杜新拿起手機打了電話張亮鄉(xiāng)長電話:“張鄉(xiāng)長,你沒在辦公室?”
這時,王楓轉(zhuǎn)過身示意杜新打開免提。
“我,我在“忽”(宿)舍呢,中午喝了點酒,嗝——有事杜主任?”
手機那頭的張亮卷著舌頭。
“也沒什么事,是……”
杜新看了看黑著臉的王楓,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哦,沒什么大事就掛了吧,我改天去縣里找你喝酒去。
張亮話還沒說完,那邊突然傳來一句嬌滴滴的聲音:“張鄉(xiāng)長,你磨嘰啥呢?”
“嘿嘿,寶貝……”
手機那頭傳來張亮的聲音。
杜新聽到這里,急忙掛了電話,一臉的尷尬。
王楓眉頭緊鎖,黑著臉就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