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王楓表情嚴肅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看向郭志輝開門見山的問道:“葛祥柱女兒葛小慧被強暴的案子,為什么遲遲沒有進展?”
“葛小慧……”
公安局長郭志輝嘀咕了一句,蹙起眉頭思索了一會,忽而道:“就是葛家村的那起案件吧,目前還沒有調查到有價值的線索。”
“幾天了?辦案效率就這么差嗎?一名花季年齡的高中生,放學路上被強奸,這起案件影響很大!已經引起了學生門的恐慌。”
王楓看向他,臉色陰沉的指責著他。
“王書記,您別生氣,我這就……”
郭志輝老臉一紅,連連點頭。
“王書記,這事也怪我,沒引起重視。”政法委書記周慶生搓了搓手,一臉干笑著。
“行了,行了!這案子,政法委掛牌督辦,由縣局刑偵支隊直接介入。郭局長,局里抽調最得力的人手配合,誰敢打橫炮、拖后腿,別怪我不講情面!”
王楓不耐煩擺擺手打斷他倆,下達了指令。
周慶生連忙表態,道:“我馬上就把督辦手續辦了!”
王楓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郭志輝,又厲聲喝道:“郭局長,把那個派出所所長停職審查,查他和孫斌的往來,審計局通步介入,看看他賬戶上有沒有不明來源的資金!”
郭志輝猛地站起身,緊張的道:“我,我這就去安排!”
兩個人出去后,在走廊里簡單的探討了一下案件,就各自分開了。
郭志輝坐進車里后,看了一下司機說:“小趙,你先下車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
司機小趙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郭志輝看了看小趙的背影,調到了孫斌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小聲的說:“孫礦長,葛小慧的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剛從王書記辦公室里出來,葛小慧被強奸一案已經由政法委掛牌督辦。”
手機那頭的孫斌,驚訝的問:“什么時侯的事?怎么突然就掛牌督辦了?”
郭志輝看了看車窗外,壓低了聲音說:“就在剛才,十分鐘之前,王書記直接定下來的。”
手機那頭的孫斌罵罵咧咧的道:“這個事怎么還驚動到他了呢?郭局,這事,您看怎么辦?”
郭志輝皺了皺眉頭,道:“這事躲不過去了,找個背鍋的,必須得按程序走了。”
兩人匆匆離開后,姚鯤鵬遞給王楓一根煙,小聲的道:“王書記,您是不是想以葛小慧一案為突破口?”
“嗯,對。”
王楓望著窗外,沉思了一下,說:“是,我是這么想的,這案子是撬開宏河礦黑幕的關鍵。還有就是,只有破獲葛小慧被強奸一案,才能讓其他礦工家屬相信,我們是真的想為他們讓主。”
“嗯,您說的對。”
姚鯤鵬點了點頭,十分贊通的說。
王楓抽了一口煙,沉聲道:“老百姓的信任,比什么都金貴。要是連他們的冤屈都昭雪不了,還談什么反腐倡廉,談什么發展?”
由于老井口巷道突發事故,省安全調查小組不得不往后延長幾天。不過,王楓對他們調查不報有希望。
這天晚上,王楓打電話又把小姨夫石新華約到了一家酒店吃飯,姚鯤鵬也在。
三人坐下來沒多久,服務員就端了菜上來。
“來,我們邊吃邊聊。”
王楓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石新華。
“嗯,這道酸菜魚不錯,聞著挺地道。”
石新華呷了口白酒,放下杯子時,杯底與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咂巴了一下嘴,又說:“小楓,你剛才問我孫斌和誰不對付,好像是張茂才副礦長。”
“哦,說說看。”
王楓夾了一塊魚肉擱到嘴里,點了點頭說。
石新華往嘴里塞了口菜,嚼著說道:“老張是礦上的老人,正直,從技術員干到副礦長,手里攥著不少老規矩。孫斌接礦之后搞了不少歪門邪道,老張幾次在會上跟他吵,說他拿礦工的命換錢,舉報過他。”
“孫斌知道后,找人收拾了張礦長,打斷了三根肋骨,張茂才懷疑是他找他打的,可沒證據。漸漸地張茂才就被他晾在一邊,只管些無關緊要的后勤還不算,還拉攏人孤立他。”
王楓指尖在酒杯沿上轉著圈:“也就是說張茂才一直隱忍著這口惡氣?”
“嗯,那可不,只是搞不動他。”石新華挑了挑眉毛,抹了一把嘴又說:“前年,張茂才兒子在井下因為工作疏忽出了事,孫斌直接從區隊長擼到普通工人。老張為此差點跟孫斌拼命,還是被人拉住了。這梁子結得深,不可能假。”
姚鯤鵬在一旁記著,抬頭問:“那張茂才手里會不會有礦難的證據?”
“不好說。”
石新華皺了皺眉,若有所思的說:“孫斌防他跟防賊似的,這幾年老張身邊一直有孫斌的人盯著。當然,老張這人也不簡單,肯定偷偷留了后手,說不定藏著什么賬本或者記錄。”
王楓點了點頭,看向姚鯤鵬,說:“姚主任,你想辦法接觸一下張茂才,不用急著要證據,先探探他的口風。”
姚鯤鵬點頭應下道:“好的,我下午就去。”
下午,王楓只帶著秘書馬凱和縣委辦主任杜新,開始了上任之后的下鄉檢查。
這次,縣委辦擬了涵蓋三個鄉鎮的檢查的路線,檢查兩大項目分別是農業項目和民生工程。
就在車子駛出縣城沒多久,王楓就對司機說:“掉頭,去瓦窯鄉。”
馬凱在副駕駛座上一愣,開口說:“王書記,路線里沒安排瓦窯鄉啊,要不要提前跟鄉里打個招呼?”
“不用。”王楓望著窗外掠過的田埂,說:“去看看特色經濟作物種植和鄉里衛生院醫療設施情況。”
杜新看了看王楓沒說話,也沒什么表情,可他心里卻琢磨開了。這書記年齡不大,鬼心眼不少,定好的路線不走,他這不按常理出牌啊。
車子在瓦窯鄉的土路上顛簸了近一個小時,才遠遠望見鄉政府的牌子。王楓沒讓司機靠近,直接在路口停了車:“就在這下車,步行過去。”
剛走沒幾步,就見幾個村民騎著裝記蔬菜的三輪車迎面而來。
王楓攔住一位記頭銀發的大爺問:“大爺,這路平時都這么難走?”
大爺放慢了速度,嘆了口氣說:“可不是嘛!就這二里多路太窄,才三米來寬,會個車都得倒車老遠。”
王楓皺了皺眉頭,問:“鄉里不組織擴修嗎?路太窄了,拉菜的車進來都沒法調頭啊。”
大爺一臉無奈的說:“可不是嘛,鄉里指望不上,說沒錢修路。不和你聊了小伙子,我得趕緊把菜送到前面大路上,拉菜的車快來了。”
王楓揮手說:“好,大爺,您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