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記,這是什么?”
王楓探頭一看,袋子拉鏈沒拉嚴,露出里面一沓沓紅色的鈔票。姚鯤鵬掂了掂,臉色一變說:“估摸著將近有十萬左右。”
王楓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放的,轉而看向了司機薛剛,問:“誰放的?你沒看見嗎?”
薛剛猛然反應過來,”急忙說:“哦,半個多小時前,一個矮胖禿頂的中年男子走過來,來找我借了個火,就隨意聊了幾句,我,我當時也沒在意。”
姚鯤鵬看向王楓說:“禿頂矮胖子,不就是新康藥業的趙洪亮嗎?”
王楓點了點頭,繼而冷笑一聲,說:“姚主任,你給關市長打電話,就說新康藥業老板的東西落我車上了,讓他通知一下他來拿東西。”
“好的。”姚鯤鵬點了點頭,就拿出手機打了關振庭電話:“關市長,打擾您了,新康藥業趙總的東西落在王書記車上了,您看是不是通知他過來取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關振庭略帶疑惑的聲音,問道:“什么東西?我不太清楚啊。”
“就是兩個黑色塑料袋,他應該是不小心忘在車里了。”姚鯤鵬淡淡的一笑,語氣輕松的道:“您看什么時候方便,讓他來取一下?”
關振庭顯然不想接這個茬,含糊著道:“這事我也不清楚,我打電話問問他。你們先收著,回頭再說。”
“這恐怕不太方便,東西挺重要的,還是讓他盡快來取比較好。”
姚鯤鵬說著說著話的時候看了看王楓,寸步不讓。
又僵持了幾句,關振庭才不情不愿地說:“行吧,我知道了,我讓他聯系你們。”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王楓看著窗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關振庭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想把這事壓下去。但他偏不讓步,這十萬塊錢,既是贓證,也是試探,必須明明白白地退回去,讓他們知道自已的底線,是不能逾越的。
回到公寓樓,王楓先給母親打了個電話,道:“媽,今天感覺怎么樣?沒再疼吧”
“好多了,小楓你放心吧,張醫生說恢復得挺好。”張琳的聲音透著輕松,緊接著說:“你小姨在這兒陪著我呢,不用惦記。”
掛了電話,王楓松了口氣,母親的身體好轉,讓他少了一份牽掛。
而此時,石榴縣另一處家屬院,劉長河正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也沒彈。
又過了一會兒,他一連抽了兩口煙,像是下了最后的決心,站了起來來到臥室門口,看見妻子正坐在梳妝臺梳著頭。
臥室里開著暖黃的壁燈,妻子馮曉紅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梳著頭發。
她今年四十歲了,可保養得極好,身材凹凸有致,皮膚白皙緊致,眼角幾乎看不到細紋。
身上的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衣,是他在京黨校學習時給她買的,領口開得低,勾勒出圓潤的肩線,隨著抬手梳發的動作,睡衣下擺輕輕晃動,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
劉長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當年他就是被她迷人的身體曲線迷住的,她一笑,他就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可現在,這張漂亮的臉,這具依舊惹火的身子,他卻打算作為鋪路的籌碼。
想到這里,劉長河都覺得自已卑鄙無恥,可是他為了保全自已安然無恙,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沒有了退路,去省城搬救兵是他活下去最后的一根稻草。
他走進臥室,看著她裸露的雙肩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一根針,扎得他眼睛生疼。
馮曉紅從鏡子里看見他停下動作,轉過身看他柔聲道:“怎么了?從你晚上回來就心事重重的。”
劉長河雙手搭在她白嫩的雙肩上,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說:“明天跟我去省城,見一下省委秘書長常振華。”
馮曉紅猛然一驚,蹙起眉頭問道:“怎么想到去見他了?”
于是,劉長河淡淡地一笑坐了下來,就把宏河礦被調查的事和她說了。
“我,我不去。”馮曉紅頓了一下,又說:“你也知道我以前和他的關系,我不想見他。”
“你如果不去,常振華不一定見我,更不會幫我度過這次難關。老婆,你也知道,這幾年我給這個家帶來多少利益,包括你父母家里。”
說到這里,常振華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說:“就是吃頓飯,老同學敘敘舊,就回來了,你不用想那么多。”
“我沒想那么多,我只是覺得你以前最反感我和他聯系,我這不是擔心你多想嗎?”
馮曉紅回頭看了看他,想了一下說:“好吧,我答應你明天去趟省城。”
“嗯,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劉長河得意的一笑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又道:“他是省委秘書長,只要他肯開口,至少能讓咱們喘口氣。”
馮曉紅的聲音有些顫抖,說:“只是我擔心……”
她沒說下去,但兩人都心知肚明。當年她和常振華是大學戀人,因為常振華父母反對才分開,如今要靠這層舊情求他,無異于剜她的心。
劉長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只剩下狠勁:“沒什么只是的。到了省里就是和他吃頓飯,求求他,別忘了咱們是為了什么。”
馮曉紅沒說話,低下了頭,突然感覺心里亂糟糟,心卻平靜不下來了。
次日下午五點多,兩個人驅車趕到了省城,車子停到了江北省省委大門口對面。
劉長河掏出手機就打了常振華手機號,等對方接通,微笑著道:“常秘書長,您好,我是您老同學劉長河啊,呵呵。”
手機那頭的常振華,冷冷的問道:“哦,有什么事嗎?”
劉長河一臉的謙卑笑了笑說:“今天來省城串了一個門,趁今天有時間,老同學見個面吃頓飯敘敘舊。”
常振華直接道:“我晚上約了個人,不好意思老同學,改天吧。”
“哦,真不巧。”劉長河嘴角微微上揚笑了笑,轉而看向妻子說:“曉紅,我們回去吧,振華說沒時間……”
“等一下,馮曉紅也來了?”
常振華驚訝的問道。
“嗯,就坐我身邊呢。”劉長河竊竊一笑,看著妻子說:“曉紅同學,和振華打聲招呼,我們就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