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直覺這事跟剛剛暗衛來報有關。
她眸色凝了凝,試探性開口,“去哪?”
陸承拉著她走出了珍寶閣,又坐上了馬車,聲音淡淡。
“云峰崖。”
沈枝意在心里 默念了一下這個地方。
雖然她對江南并不清楚,但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那是一處懸崖。
那處懸崖十有八九不是用來當擺設的。
不過他們并沒有第一時間去那個地方,而是找了個地方先用膳。
用完了膳。
馬車朝著城門外的某一個方向而去。
一路上,寂靜無聲。
陸承拉著沈枝意的手一邊把玩著,一邊閉目養神,從上馬車之后再也沒說過一句話,仿佛此次之行,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場游玩。
然而,沈枝意明顯能感受到,跟在暗處的人又變多了,外面那些侍從們仿佛知道些什么似的,一路上暗自警惕起來,四處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云峰崖位于城外的一處深山之上。
那里風景優美,日落極為好看。
只不過那處懸崖危險至極,一旦靠近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掉下去,懸崖之下,是洶涌翻騰的江水,一旦掉下去,基本上沒有人可以活下來。
這個地方,一向是被江湖中人作為跟仇人之間做了斷的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的速度越來越慢,顛簸地不行。
沈枝意好幾次險些被顛簸進了陸承的懷里,好在她忍住了。
終于,馬車停了下來。
“主子,夫人,云峰崖到了。”
陸承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眸子幽黑深沉,仿佛望不見底的深淵,深不可測,冷淡疏離沒有一絲情緒,叫人不敢直視。
沈枝意好巧不巧,一轉身正好對上了男人深沉審視的視線。
她微微一怔,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人摟住了纖細的腰身,那只炙熱的大掌在她腰身上漸漸加大了力道,似乎要將她緊緊掐住。
陸承聲音低沉冰冷,“記得朕說過的話嗎?”
沈枝意點點頭,“記得。”
“重復一遍。”陸承挑了挑眉,盯著她的臉。
沈枝意回想了一下,“不能亂跑,要緊緊跟在陛下的身邊。”
翻來覆去,無非就是這一句。
陸承伸手抬起沈枝意的下巴,讓她的眼睛對上自已的視線,垂眸望著她仿佛要把這個人從里外到,所有的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光記得還不行,必須要做到。”
“太后出事了,被叛黨所挾持,此事不可鬧大,以免引起騷亂,因此,必須秘密營。”
“那幫叛黨要求朕,一命換一命,用你去換太后。”
突然,他話語一轉,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周身再也沒了往日的半分溫情,掐住懷中女人腰肢的力道驟然又加重了幾分。
“所以,你跟那群人究竟是什么關系?”
沈枝意被這股驟然加大的力道弄得有些疼。
“陛下,從前的事情臣妾都不記得了,臣妾自從回宮之后,再也沒離開過陛下的身邊,臣妾又如何知道那些人,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陸承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不過手上的力道卻是漸漸松開了。
“待會兒配合朕演一出戲。”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相信朕,聽朕的話即可。”
“朕不會讓你出事的。”陸承伸手摸了摸沈枝意的頭頂,聲音多了幾分安撫。
沈枝意心里隱約猜到了什么,但她沒繼續問下去,而是安靜跟在陸承身邊,打起精神觀察周圍的情況,準備見機行事。
很快,兩人一前一后下了馬車。
此處距離云峰崖還有一小段距離,前面是一處密林,樹木枝繁葉茂,遮天蔽日,道路狹窄,馬車無法通過,只能步行。
就在兩人剛下馬車的一瞬間。
前面的密林之中傳來了動靜,一個人冒出頭來,冷聲大喊一聲。
“要想高太后活命,立刻放下手里的武器,退后十米,把我們要的人送過來。”
此話一出。
十多個侍從立馬拔出刀劍把陸承和沈枝意護在中間,警惕著周圍的這片密林,等待著帝王的旨意。
沈枝意朝著密林之中的那人看去。
這人她認識,是顧長風手下的顧家軍之一的顧大,個子小,人機靈。
面對這樣的威脅,陸承面不改色,站原地不為所動。
“想要跟朕談條件,可以。”
“把祁淵叫出來,讓他親自跟朕談。”
“藏頭露尾乃鼠輩行為,他好歹也是大靖的皇帝,總不至于這般膽小如鼠。”
顧大聞言冷笑一聲,“若說鼠輩,應該是你們大楚才對,對付你們,我一個人即可,還不需要我們陛下出面。”
說完,他抬手一揮。
密林之內,遠遠傳來一道害怕恐懼的哭聲。
“救我,快救救我,他們就是一群瘋子,瘋子,我會死的,我還不想死。”
“陛下,承兒,快救救母后……”
在場眾人臉色一變。
這是……太后娘娘的聲音。
顧大抬手一揮,那道聲音瞬間被人堵上了。
他欣賞了一下陸承漸漸沉下去的臉色,這才開口道,“人就在這里,只要你們敢有一點小動作,你們大楚的太后娘娘就會死無全尸。”
“若是你們選擇放棄了高太后,導致她慘死。”
你們說,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大楚的帝王為了一個女人,選擇放棄一國太后的命,到時候讓整個天下如何看待你,看待整個大楚?”
陸承眸色漸漸冷了下去,他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
“人呢,總不能你們說是什么,就是什么。”
“朕要親自見一見太后,確認她的安全。”
沈枝意站在陸承身邊,沉默了良久,靜靜看著這一切。
密林之內。
顧大搖搖頭,“陸承,你沒得談,如今主動權在我們手中。”
“高太后這條命能不能留下來,就看你這個當兒子的。”
“若是選擇了美人,放棄了生母,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們這邊沒多少人,我們陛下也不在這里,哪怕你動手,最多也只是弄死了我們幾個。”
“有你們大楚的太后,為我們兄弟幾個陪葬,也算是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