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邊已經傳來了幾十封密信,全是在催帝王早日回宮的。
涉及到兩國聯姻的大事,沒有帝王親自出面,滿朝文武又有幾人敢做主。
陳國那邊派來的使臣,還不是一般人,而是這位陳國公主一母同胞的嫡親兄長陳國太子。
陸承垂眸看著手里一封又一封的密信,手中內力運轉,密信驟然四分五裂碎掉,飄散掉在地上。
“陳國背信棄義在先,早已先一步跟大靖聯姻,不必過多理會他們。”
“讓他們等著就是。”
“若他們不服,那就把人統統拿下,押入大牢聽候朕的處置。”
陳國是一個大國不假,但大楚也不是真的怕了他們。
敢巴結這個,又巴結那個,陳國還真是想死!
“是,主子。”
這時,又有人進來了。
來人正是許久不見蹤影的暗影。
他是日夜兼程從大靖那邊趕回來的,一刻也沒停歇。
“屬下參見主子。”
陸承瞧見他終于回來了,眸色頓了頓,摩挲著手上的白玉扳指。
“如何,人帶回來了嗎?”
暗影跪在地上低頭,雙手捧著一幅畫遞到了帝王的面前,“這是大靖那位小太子祁璟的畫像。”
“至于公主殿下……屬下等人無能,靠近公主殿下的時候,被她察覺到了不對勁,喊來了救兵,沒能把人帶出來,反而還引起了大靖的注意。”
那里,畢竟是大靖的皇宮。
他們能伸過去的手有限。
再加上祁淵走之前,明顯做好了安排,又怎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陸承拿起那幅畫還未打開,一聽人并未抓到人,聲音驟然沉了下來,“連一個孩子都抓不住,要你們有何用。”
他記得,那孩子一向不起眼,性子也有些怯生生的,還是個重情的。
只要用點計謀,把人引出去,又怎么可能抓不住。
暗影郁悶極了,他一開始以為抓三公主不算太難,但實際去了之后才發現,這簡直太難了。
“陛下,三公主已經不是從前的三公主了。”
“她在大靖那邊騎馬射箭習武,一改從前不起眼的怯弱性子,變得能說會道,狡猾無比,哪怕我們用太子殿下的名義想要把她引出來,都會被三公主一眼識破。”
“三公主發現屬下們是陛下的人,下手更狠了,毫不猶豫朝屬下幾人的胸口射箭。”
也不知道大靖那邊怎么教孩子的。
十來歲的女娃,硬生生把人往武功那條辛苦又艱難的路上教導。
陸承微微一怔,心里忽然有些五味雜陳。
騎馬射箭?
那個不起眼沒什么存在感的孩子,居然并沒有他想象的那般普通。
也對,無論是他這位生父,還是她那個生母,都是會武功的,騎馬射箭從不在話下。
身為他們的孩子。
太子和三公主又怎會普通。
陸承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已都沒怎么跟三公主相處過,甚至都快忘記她長什么樣了。
只記得,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女兒,性子也不討喜,從不會主動討好誰,只會安靜待在一個地方。
印象最深的。
除了從前沈枝意還在皇宮時,她總愛往她那里跑之外,就是那孩子被冠上妖星之名,送去皇陵。
如今,三年多了。
他只是隱約記得三公主的些許樣貌,再多的,基本上想不起來。
“她是如何識破你們的?”陸承沉默了片刻問道。
暗影低著頭,一下子多了幾分不自在,他堂堂頂尖暗衛,被一個孩子識破身份,還破壞了他們的計劃,怎么看都很丟臉。
“……回陛下,公主殿下很敏銳,且警惕性極強。”
“一旦有什么超出尋常的動作,或者沒見過的人出現在她身邊,她都能發現異常,秉承著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的心思,把那些事情先一步控制起來,交給專門的人調查審問。”
尤其是三公主一直護著那位同母異父的小太子,他們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公主殿下發現了,不得不匆忙逃走。
這一點,其實跟陛下的性子很像。
就連他這個跟了陛下多年的人,都忍不住感嘆三公主不愧是陛下的血脈。
陸承眼底閃過一絲復雜,心里的怒火漸漸平息了下去。
倒是個聰明的。
“她……應該長高了吧。”
面對帝王嘴里忽然冒出來的這句話。
暗影愣了愣,好半晌才漸漸反應過來。
這個她……說的應該是三公主。
但他之前也沒怎么跟三公主接觸過,對方長高了多少,他還真沒注意。
不過幾年過去了,小孩子肯定都會長高的。
暗影想了想試探性開口道,“公主殿下是長高了不少,人也更活潑靈動了,眉眼間還有幾分陛下的風采過人。”
這話倒不是胡說的。
他剛到大靖見到三公主的時候,還險些沒認出來,實在是三公主變化太大了,一身紅衣肆意張揚,騎馬射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張揚又熱烈,宛如一輪東升的紅日,耀眼奪目。
哪還有從前的半分怯弱。
簡直把大楚這邊的幾位公主遠遠甩在身后。
陛下年少時,雖沒這般張揚耀眼,但絕對是才華出眾。
在大靖瞧見三公主的那一刻,他險些有幾分恍惚,不禁想起了年少時的陛下。
“對了,陛下,這是公主殿下如今的畫像,陛下可要過目?”暗影連忙從身上掏出一幅畫,打開,雙手捧著遞到了帝王面前。
陸承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暗影雙手捧著的畫上,停頓了良久。
白色的紙張上,畫著一個騎著馬,拿著紅色鞭子的紅衣小女孩,整個人張揚又生動,叫人移不開視線。
女孩的眼睛生得格外漂亮,像極了她的母親,眉眼間又隱約能看得出來他的幾分樣子。
從前他怎么沒想到,這孩子是她生的。
“陛下,可還要繼續把公主殿下抓回來?”暗影大著膽子問道。
其實他認為,三公主在大靖過得挺好的。
在那里,她可是唯一的公主,受盡萬千寵愛。
陸承沉默了良久,“暫時……不必了。”
“你跟玄封一塊,去搜索祁淵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