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眾人瞬間臉色凝重起來。
他們這些人之中,大部分人都有傷在身,人也不如對方多,打起來肯定比不過人家。
尤其是祁淵,現在還只能臥床靜養,非必要不能下榻。
沈枝意伸手按住了他想要起身的手,對他輕輕搖頭,“沒事,我出去看看,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好好休養。”
他武功不弱,養好了能給他們這些人帶來不少助力。
祁淵對上了沈枝意那雙清澈宛如秋水般的漂亮眼眸,對方的眼底全是自已的倒影,他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嗯,萬事小心。”
“不一定是他們,也許只是照舊搜查的人。”
“若是情況不對,趕緊回來。”
陸承傷得不輕,他們算是兩敗俱傷,哪怕陸承那邊有個空竹大師,也得養上一陣子的傷。
所以,出現在這里的人應該不是他。
至于玄封,應該也不是他。
玄清此次之舉,明明白白告訴陸承他叛主了,多多少少會牽扯到玄封,畢竟他是利用玄封的身份叛主的。
以陸承多疑的性子,肯定會懷疑玄封,暫時不會讓他過來。
只要不是這兩個人親自過來,他們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沈枝意輕輕嗯了一聲,“放心吧,我有分寸。”
她起身剛要出去。
顧常風突然開口,“娘娘,微臣隨你一塊出去。”
這話一出。
沈枝意倒是沒覺得什么,她搖頭,帶上了一張男人的人皮面具出去了,“不必,你們都在里面好好待著。”
床榻上躺著的祁淵微不可察看了眼自已的這個年輕臣子,身為武將,長相俊美,還有幾分細皮嫩肉的樣子。
顧長風今年已經二十有五了。
一般的男子在這個年紀,孩子都已經有了好幾個。
唯獨他身邊好像一個女人都沒有。
祁淵不動聲色似乎隨口問道,“長風,你年紀不小了吧,可有心儀的對象,要不要朕給你們賜婚?”
顧長風心里一緊,臉色微微變了變,他連忙拱手低頭,“主子,微臣暫時還沒考慮過這些。”
“你爹娘他們不擔心你的終身大事?”祁淵從未探究過臣子的私事,不過像顧長風這樣,二十又五了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確實很少見。
正常來說,哪怕他自已不著急,家中的父母肯定早早就急了。
一旁的朱雀也奇怪,他偏頭看了眼顧長風,“顧將軍,你不會有什么隱疾吧?”
“不然怎么一直沒有娶妻生子?”
“要是真的有的話,那可得抓緊了,剛好王太醫在這里,讓他好好給你瞧瞧,早點治好早點放心。”
顧長風:“……”
他默默跟朱雀拉開距離,聲音冷了幾分,“朱雀大人,別胡言亂語。”
“你也一直尚未娶妻生子,怎么就我有隱疾,你沒有?”
朱雀反駁,“顧將軍,我跟你可不一樣,我已經有未婚妻了,就等著這次回去成親呢。”
“馬上尚未娶妻生子的人只有你一個。”
顧長風有些意外,看了朱雀一眼。
朱雀被他看煩了,“你這什么眼神,我可沒騙你,到時候回去了請你喝喜酒。”
他雖然是陛下身邊的侍衛,但侍衛也能結婚生子,之前遲遲沒有考慮終身大事,是因為陛下一直在大楚,他沒那份心思。
顧長風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緒,沒再說話了。
王半仙也覺得一個大男人遲遲不娶妻生子,指不定就是身體有問題。
他趁著顧長風不注意,連忙給他把了一下脈。
“你這身子沒問題啊,你不著急,你父母也不著急?”
祁淵也不知為何,瞧見顧長風,總是會不自覺想起神醫谷的那個山洞之中的那聲娘娘。
他不覺得顧長風是那樣的人,可心里卻有些說不上來的不適。
“長風,待此次回到大靖,你年紀不小了,也該成家了,你若是有喜歡的女子,可以告訴朕,朕為你們賜婚。”
顧長風身體一僵,沉默了半晌,最終點頭應下。
朱雀察覺到了他有些不對勁,心里又開始奇怪起來。
這人難道不應該開心嗎,那可是陛下賜婚,多么體面的事。
外面。
沈枝意走出去打探了一番,他們的這艘漁船的后面,確實跟著一艘官船,跟之前的那些負責搜查的官船還不太一樣,這些人似乎也不是來搜查找人的。
若是來找人,他們早該讓他們停下來了。
雖然麻煩,但問題應該不算太大。
只要不是陸承或者玄封找來就行。
沈枝意找了幾個人讓他們在暗處盯著,“一定他們靠近,就立馬進去稟報。”
“是,夫人。”
吩咐完這一切。
沈枝意剛要進屋。
下一秒,忽然瞧見了那艘船上走出來一個小小少年,少年身后還跟著不少官差。
她瞬間愣住了,腳步一頓,臉色微微變了變。
澤兒, 澤兒怎會出現在這里。
不遠處。
那艘船上。
太子站在船頭,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滾滾江河,吹著江邊的冷風,獨自站了許久。
這時,張明海從里面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件大衣披在了太子的身上,“殿下,回屋吧,這江邊的風冷,吹多了容易感染風寒。”
他原本是長春宮貴妃娘娘身邊的人,但是聽說貴妃娘娘出事了。
正好太子殿下要出宮去找陛下,他不放心娘娘,想弄清楚娘娘究竟出什么事了,所以特意求了太子殿下一塊過來了。
一開始,他也不想求太子殿下的,畢竟這位殿下乃是先皇后的嫡子,先皇后又跟他們家娘娘不對付。
然而想要出去弄清楚娘娘如今的情況,只有這么一條路可走,他只能求太子殿下。好在這位太子殿下跟先皇后不一樣,不僅愿意幫他,還讓他待在他身邊伺候。
太子看著滾滾而逝的江水,沉默了良久并未回屋,“張公公,在你們眼底,貴妃娘娘……平時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發現,自已好像并不太了解母親,除了知道對方是自已生母之外,他對母親一無所知。
甚至,他還不確定,在母親的心里,是不是因為更疼愛其弟弟妹妹,所以之前總是不愿意跟他相認。
又或者,是他不夠乖,不夠聽話,母親沒那么喜歡他……